有緣人會訊

有緣人會訊

撰文.呂政達 插畫.蔣依芳

到了水陸法會的季節,或是進到藏傳佛教的道場,我們常見到莊嚴的壇城。我很喜歡壇城的神聖感,站在壇城前,僅是靜靜站著, 參拜,就能給人安定感。

壇城是諸佛菩薩居住之地,也是心觀修的地方。要能居住,那就是一個空間的概念,不知道是不是西藏人把他們的歷史和地理投射在壇城中,覺得諸佛菩薩、文武百尊、所有的眷屬都要住在布達拉宮這樣的宮殿裡,許多壇城將平面展開成立體圖形,就是一座座巍峨宮殿, 藏傳佛教的心靈的宮殿。

我常覺得壇城就是歷史上最早出現的 3D 立體圖,當我們展開想像,我們就走進某尊佛菩薩的宮殿庭園,繁複的顏色和妥適的風水設計,庭園養著孔雀,街道閃耀靛藍的光線,是夢也非夢。

壇城的觀想和修持,有種種儀軌和經續。如果有機會,我們觀看著沙壇城的製作和最後的摧毀,代表著事物的六緣和合,就連最莊嚴的壇城也是緣聚還散,教義上,壇城象徵緣起緣滅的自然現象;教法上,用來訓練自我的破除和再生;教軌上,如同咒語並成為象徵密法傳續的圖騰。

我們見過三尊佛像與菩薩像或唐卡壇城, 也見過佛舍利塔、經書壇城,代表佛的身口意。 聽說寧瑪巴的壇城住著七百二十五個本尊,還有忿怒尊和寂靜尊各種化身,但我沒有真的見過。

在西藏,壇城會供奉大修行者的頭蓋骨, 後世的畫師再在頭蓋骨內繪製佛像,用筆精細, 畫師的繪畫其實就是一種無上的修練。大修行者龍欽巴大士的頭蓋骨內,就繪著這樣的佛像流傳至今。

而在密續,壇城是一種顯示宇宙真理的圖繪,住在宮殿正中央的本尊,即原本清淨的佛性。站在壇城前,我們內心的小宇宙與這個無限的大宇宙相應,這也是觀修的微妙時刻。

我常想著,就像少林寺、武當派那樣,在壇城中聚集具足諸尊諸德,也能夠成為一大法門,想像一個佛菩薩門派的傳承,文武百尊都住在一張唐卡內。

畫師楚臣渥色告訴我,神還在輪迴,但諸佛菩薩已斷煩惱,不在乎你有沒有拜祂。但我們拜佛菩薩,就能得到佛菩薩的願力和為眾生利益功德的力量。

我想,這也是壇城的力量吧,在那個小小的結界內,含攝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一切, 黃、藍、紅、綠、白代表地、水、火、風、空, 也有以方形、圓形、三角形、半月形、水滴形分別代表地、水、火、風、空,排列成我們熟知的五輪塔。

壇城是高度象徵的符號美學,中台八葉結構的胎藏界壇城,八葉表蓮花,中台即月輪, 表示佛性本具。但外頭有四座門和金剛、火焰、 蓮花、八大屍陀林等圍墻,圍墻外還有代表法界綿延無限的圖形。

關於內外牆的分隔,我是這樣解釋的,設計出壇城的人,透過千百年千千萬萬壇城在告訴我,如果我執偏重,只能徘徊在金剛牆外, 久久,無法進到壇城內外俱無的世界。

出處: 有緣人月刊26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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