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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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浪濤下的古佛國

願緬甸保持佛陀傳承之三

緬甸禮敬僧侶的制度

佛教的推廣來說,緬甸是個了不起的國家。譬如說,我曾得過緬甸的國家佛教獎項,這是要僧伽委員會考察,宗教部層層提報審核,最後到總統府,由最高決策核准,經總統親自頒贈的,這些獎都是終身成就的獎,各分成三等,我得到的是第二等跟第三等。其中一個是 最高第三等的弘法貢獻獎,還有得到一個是第 二等的禪修獎,第三等最高的禪修獎都是證悟的長老,是最困難的一個獎,另外還有教育獎。得這些獎的修行人,等於被政府奉為國師一樣尊重禮遇,頒獎者都是國家主要官員親自跪著頒給這些長老,以示尊重,然後官夫人也都會一一列隊來供僧,這是緬甸國家的年度盛典,都在首都舉行。有時官員遇上國勢、國運的問題,也都會來請教長老的意見,舉凡官員來請示,大長老都是用佛法的正見正念來開導。我的老師烏郭達剌就是國師之一,他得過最高教育獎,政府很敬愛他,據說他在禪定中曾經幫政府找到幾處油礦。

最高禪修獎得主都是舉世公認的大禪師, 緬甸著名的禪師瑪哈喜、還有摩構就是得到國家最高的禪修第三等獎。政府獨立以來,這個獎只頒贈給過 6 個人,通常都是這些禪師老成凋謝後才再續頒。

禪修獎起源甚早,在蒲甘王朝就頒過。頒 獎過程極為慎重,政府先要去查訪這個禪師的能耐和民間評語,然後就是禪師的體證驗相,還有他的修道過程故事,甚至有什麼神通感應的事, 有點類似天主教的「封聖」,不過天主教「封聖」是針對已故的聖者,禪修獎則頒給在世的禪師。

緬甸政府的三個獎,我拿過的是弘法獎, 還有禪修獎;教育獎項還沒有拿到。教育獎是頒給辦學校、培育人才有卓越功勞的法師,所以這些獎項都是緬甸國家對僧侶的最高禮敬、肯定。但從這些獎的性質來看,一般法師得到弘法獎、教育獎比較容易,是可以努力做得到的,禪修則屬精神層面,很困難,得過的幾乎都是成就的聖僧,也都有很大的國際影響力,不是一般法師的成就可以比的。這樣的制度在緬甸行之有年,是一個很強的傳承支持力,而且這個傳承得到全國上下一致的頂戴愛護。至少在中國這樣大乘的土壤上,目前是沒有形成這樣強而有力的僧伽修證

制度,也沒有這種全國上下一致的風氣。

在西方文化進入前的緬甸,主要是教派文化尊重的問題。西方的勢力進來後,很多次文化也會隨著外商跟進,現在仰光年輕人會染頭髮、穿牛仔褲、短裙,也有一些地下卡拉 OK、夜店等, 緬甸文化也開始會面對被西方文化稀釋的衝擊。

所以說還是要從教育著手,我還是覺得教育人才是根本,緬甸教育資源很不夠,眼前最重要的是,我們看他缺什麼,我們就做什麼,他們需要我們幫助什麼,我們就積極地透過管道,來幫助他們。需要什麼都可以補進來,就是要跟當地的機構合辦教育,他們蓋好的托兒所,我們就是去支持它,他們的僧伽大學一年也不超過 10 位留學生,我們就給獎學金,順勢而為去幫助他們。

我的緬甸「身分證」

我小時在緬甸北部其實是華人圈。緬甸的 華僑把祖先的儒釋道信仰都搬到了緬甸,那裡有孔子廟,也有信奉一貫道,佛教徒也講孝道,也奉祀祖先的牌位。我們後來再回來,進到緬甸, 主要還是在華人圈活動,可是緬甸也把我當成他們法師,因為我的師父烏郭達剌是國師,緬甸人很尊敬他,也尊敬我,因為我是出生在這裡,又是烏郭達剌的得意門生。

長大後再回到緬甸,感覺最大的不一樣就 是人,還有軍政府的管制也變多了,處處都需要通行證,如果你無法得到他們的信任,就寸步難行。我到緬甸後能夠「通行無阻」,還是感謝佛陀,感謝我的緬甸師父烏郭達剌。當初再回緬甸主要是找媽媽,問遍親戚朋友,到處跑,到處找,可以說把緬甸整個翻遍了都沒有找到。在尋找的過程中,我就想啊,我也算是緬甸人!應該申請張身分證,將來通行就會方便得多。一開始申請,不給。他們說你已經出去了,就不算是緬甸人,我不死心,一直要,最後拿到一張出家證也不錯,拿出家證當身分證來用。

我就是因為要辦身分證,才結識這位烏郭達剌師父,當時我有位弟子在當地做佛像生意, 常常供養國師,後來還介紹我到烏郭達剌師父的廟內,我這師父看到我,就是很投緣,一直想收我為徒。我就在那裡正式受羅漢戒了。

緬甸的出家有自己一套,跟大乘戒壇不同。一開始,有點像考試,問你出家幾年,問很多, 全部有錄影、錄音,再授比丘和阿羅漢戒。緬甸佛教屬於小乘,大概他們覺得大乘佛教看不起他們,如今有個大乘法師願意來跟他們學法,他們覺得「很榮耀」。拿到出家證,我就可以回去做更多事。本來外國人很多限制,簽證管得很嚴, 只批准幾天,也不能在緬甸買土地,現在都可以了。緬甸政府也不容許外國人建廟,你建了廟, 會被沒收,而現在我們也可以建廟了,也可以像當地法師一樣,這是相當不容易的。

我的緬甸名字是烏古達剌, 意思是「除障」,就從我師父而來。禮拜一生的小孩名字裡都有個「烏」,而我則是達剌的學生叫做「烏古」。我的緬甸名字,就是這樣來的。小時候, 我對佛教並沒有很深的認識,只覺得很孰悉。偶而有機會看到一些塔,還有一些廟裡鹿、鳥、孔雀的造型,只要寺廟有念經法會,我都會去湊熱鬧。我的家鄉是以華人為主,更靠近泰國那邊山上的人信的是基督教,下了平地都是佛教的勢 力,緬甸佛教就是強勢,但是強勢卻不會排斥別人,這跟臺灣的情況很像。

緬甸僧侶每天都要托缽,我當初在緬甸受 戒後,還來不及托缽就回臺灣了。托缽都是一大清早,就是僧人從寺院出列去挨家挨戶托缽,人家給你的食物不管是葷的、素的,也管不了什麼髒的、淨的你都要接受,回廟後大家平均分配 吃。托缽這種生活,就是要降伏自己的慢心,避免分別心、染著心,平等接受供養。按照戒律, 你一天托缽只能接受 7 戶的施與,之後就不能再受了。緬甸的托缽傳統從佛陀至今是一脈相傳 的,僧侶生活保持著很純樸的方式,托缽以後就是持午,然後修寂靜處,中國大乘的僧制後來就改掉這樣的托缽傳統,變成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農禪,現在很多人間佛教更是因應時代變成企業化的經營。這是很不一樣的戒律生活,只能說修行還靠環境。

(節錄自心道法師著作《願力的財富》)

出處: 有緣人月刊29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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