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有緣人會訊

撰文.呂政達 插畫.黃靄琳

那名叫阿文的計程車司機,常在我家樓下排班。熟一點後,我常聽他感嘆「人生什麼都是假的」,怕我不信,還舉了香港武打明星劉家輝晚年中風,妻離子棄的情景當例子。

坐阿文的車到松山的目的地,那 10 多分鐘內, 我唸著聶魯達的詩,「生命如此豐富以致花朵枯萎,而且充滿哀傷。黑色的河床上流動著永恆的渴求,隨後是疲倦,與無限的痛。」我承受一名計程車司機的疲倦,當然,也有我自己的。

知道人生是假的,然後呢,如果就停頓在這邊,生命變成吉姆‧ 賈木許的《地球之夜》, 計程車沒有目的的漫遊。

《玩具總動員》那部動畫,星際警察巴斯光年以為自己真的在執行星際保衛任務,牛仔胡迪嘲笑他,我們只是一個叫做安迪的小孩的玩具。虛假的身體需要被點醒,我們相信的也是假的,也可能只是某某人的玩具。

但佛法說,人身難得,佛法難聞。演將開來,人身有三個最貴:人身最可貴,因為易近道, 容易覺悟,容易解脫。1977 年,印度哲人奧修講道:「一切都會存在,突然有一天你將會不存在,你的身體將會死。這個一直跟著你在生活的,你一直那麼照顧它的優美身體──它曾經生病,你就被擾亂,有一天它將會變得非常沒有用。那些曾經喜愛過它的人,同樣那些人將會把它帶到一個火葬的木堆上燃燒它,只要在想像中看它、思索它,你就會覺得顫抖。」

但是,人身就是用死亡當作界線嗎?有人問佛陀說:「當你走了,永遠不再具身,你將會怎麼樣?」

佛陀說:「我將會消失而進入存在,如果你嚐到存在,你就會嚐到我。」佛陀這句話, 卻讓我想起《一級玩家》這部電影,死去的電腦天才哈勒代在虛擬世界「綠洲」設下三個彩蛋,要破解謎題,就要進到哈勒代生前的恐懼和遺憾中去尋找線索,好像哈勒代也是佛法的信徒,「如果你經驗了我,但這都不是現實。」

人身也許就是一群活在「柏拉圖洞穴」的人, 虛假的把壁上的影子當作真實世界。

史蒂芬史匹柏導演的《一級玩家》,人們蜂擁進入「綠洲」,雖說是虛假世界,但遊戲真的會影響到身體,我又想起計程車司機跟我提起的疲倦,最後,史蒂芬史匹柏宣稱要回歸到真實的世界,但佛家認為那也是假的,我們理當藉幻修真,不要留戀在人身的幻象中。

《楞嚴經》提到:有十種仙,皆於人中鍊心,堅固精粹,壽千萬歲。若不修正覺三昧, 則報盡還來,散入諸趣。我們今生只擁有一個身體,受到身體的限制,但卻也是生為人身的功課。

Player 這個字,有玩家的意思,但也可說成是選手或是播放者,想想,也不是偶然的。

出處: 有緣人月刊26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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