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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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遊,放心的美感

撰文.呂政達

有像自己是作庭師,設計你自己的枯山水。朋友網購來枯山水玩具,小小的平台上有細沙,立石和一組耙子,你隨時就可以想這是你自己的遊戲,不再只能模仿龍安寺或是西芳寺原本的枯山水,你做出心裡的海洋和島嶼,小型的枯山水連結小時候的玩沙經驗, 或是心理諮商中廣泛使用的沙遊。

心理諮商中的沙遊原理,讓孩子藉著沙堆堆砌,把心中說不出來的情結和癥結表達出來, 藉著諮商師導引和觀察,根據研究顯示對於憂鬱、焦慮或性侵害等案主具有相當的療癒功效。沙遊也運用在過分內向、退縮、尿床、懼學、語言障礙、學習障礙或者是過動的個案。

沙遊治療(Sandplay Therapy) 創始者Dora Kalff(1904 - 1990)女士應該就是名愛玩沙的人。她認為沙遊就像一座心靈花園,透過沙箱中沙粒的形塑以及小物件的排列,個案可以自由而且安全地,允許自己內在和外在聲音彼此深刻對話。

沙遊和枯山水一樣,都具有高度的象徵意涵。沒有人會真的把枯山水當作海洋和島嶼, 但這種細微的象徵,表達出當初的作庭師夢窗疏石心中高度的秩序。

當 然, 也是英國心理學家溫尼考特(Donald W. Winnicott, 1896 - 1971)主張的, 在精神和現實之間,還有一個潛在的第三空間, 這個空間可以透過遊戲或是幻想,過渡到現實領域。沙遊和枯山水,都是投射我們幻想、表達我們的精神狀態的一種好工具。

在沙上堆砌、藉由沙粒表達幻想,就和枯山水玩具一樣是任意而安心的表達,禪的體驗裡,這就是「放心的美感」,你可以隨你的想像去做表達,沒有對和錯,沙粒就是你的沙粒, 石頭就是你的石頭,可以是你小時候去過的陽明山,一直想去的喜馬拉雅山,或是富士山的美景,每個人都需要這樣的幻想式體驗。

我曾見過一款枯山水的桌遊,你可以選擇當夢窗疏石、善阿彌、千利休、小堀遠州等知 名的作庭師,在造園時累積自己的德行分數。最後的勝負,卻是比賽誰比較侘寂?誰最能在有限的沙粒,立石和橫石表現出極簡、安靜、素樸,殘缺的美感?

「侘寂」的定義,是一種直觀的生活方式,強調在不完美中發現美,接受自然的生死循環。

「侘寂」之美的幾個關鍵詞:極簡、質樸、安靜、素雅、淡然、沉浸、信任。我們常常忽略最後面兩個關鍵,其實,那才是沙遊的美感。

商品世界中,日本的無印良品,打破品牌的迷思,那是一種極簡的美感;賈伯斯開啟的蘋果極簡風,當然也是觀察到禪體驗的運用。

我們常常還忽略掉的是「枯」的精神:生死自然的循環。日本西芳寺號稱「苔寺」,庭院滿目青苔、樹幹凋枯,卻處處是再生的美感。

唐代的藥山禪師遇到兩名僧人爭辯樹是榮的好,還是枯的好,侍者經過,回答:「枯者任它枯,榮者由它榮。」藥山禪師大讚,就是取其順應自然。

你有多久沒有去玩沙了?在玩沙中,體會最深沉、最放心的美感。

出處: 有緣人月刊26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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