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呂政達 圖/陳佳蕙
19世紀初期,法國南部阿貝倫森林發現一個男孩,他全身赤裸、完全不會說話,對冷熱沒有感覺。剛開始有人和他接觸時,他會發出野獸般的吼聲,歷史上稱他為「野男孩」。
在某些記載較詳細的史料中,雖然野男孩後來回到巴黎,接受醫師的教導,但他學不會社交技巧,後來也沒有發展出語言。當時有醫師認為,這是他長年住在孤寂森林的結果,但是根據20世紀發展的特殊兒個案來看,野男孩是1943年肯納醫師指認出「自閉症」前,就已經出現的自閉症案例。
當年伊塔醫師教導野男孩的教學方法,曾被大量討論,也影響到瑪麗亞.蒙特梭利發展出蒙特梭利教學法。這種啟蒙的教育包括生活基本能力、五官感覺、智能練習,我總是在想,如果藉著五官五感練習,降低兒子對某些感官刺激特殊的反應,真的很好。
但是,我也常想著,如果肯納醫師不曾出現在歷史上,人們會不會用「野男孩」(而不是「自閉症」)來稱呼同樣這群症狀和特質的人?
老實說,如果可以選擇,我比較喜歡「野男孩」──好像野男孩就可以跳出文明的規範和社會化的眼光,不要去管有沒有同理心或別人會怎樣想,一個人擁有一座森林,自由自在地過著。兒子的生命史讓我看到自己缺乏的野性。那幾年我在接兒子回家的路上,好想帶他去「野」一回,隨意地走他喜歡的路線,不用趕時間,想吃什麼就吃吧,然後終究又要走回去社會的規範。其實,我覺得那幾年是兒子最放鬆的年代──對不起喔,兒子,爸爸只想到這麼多的野性。
讀美國詩人羅伯.布萊的《鐵約翰》以來,對男孩與生俱來的野性就充滿著嚮往,故事裡的野人其實就是小王子具有強大力量的那一部分。如果我們現實生活怯懦了,世界讓我們感到害怕了,故事告訴我們,就來到森林邊叫一聲「鐵約翰」,象徵強大力量的野人就來幫你。
鐵約翰,我叫著你啊。
Views: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