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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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蓮,出淤泥而不染

撰文.曹郁美

溽暑時刻,觀賞水生植物十分宜人,最吸睛的自然是蓮花與荷花了。

究竟蓮與荷一樣否?如需確切回答,恐怕有賴植物學家。不過就外觀來分辨應算容易:荷花的花形大而飽滿,葉片挺立水面,葉面呈現彎曲弧度,可盛裝水珠。

而蓮花的花形纖細,花瓣平直呈放射線伸展,無弧度,葉片多半貼於水面。

以臺灣來說,臺北植物園的荷花池、臺南白河的蓮花公園,都極容易近身觀察。

而馳名國際的泰國烏隆他尼府(Udon Thani)的蓮田,幅員廣袤、一望無際,據說乘船遊覽時都被「百
萬花朵包圍」,可知有多麼壯觀了,成為該地的觀光勝景。

中國文人喜歡吟詠蓮與荷,茲舉兩首詩文為例第一首是漢代《樂府詩》的〈江南〉,云:「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整首詩看起來很像小學生的作文,2 千年來卻備受讚賞,這是為何?

因為它是典型的民間文學,以質樸、率真、無修飾手法,描摹出蓮田中游魚嬉戲的風光,以及庶民的生活體驗。

讀誦「東西南北」時,還有活潑、律動感躍出。

北宋學者周敦頤一首曠世之作〈愛蓮說〉寫出他對蓮花的高評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大部分人都不知,「出淤泥而不染」其實語出佛教經典:《中阿含經.青白蓮華喻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青蓮華,紅、赤、白蓮花,水生水長;出水上,不著水。」《佛說摩訶衍寶嚴經》:「譬如蓮花生在淤泥而不著水,如是菩薩生在世間不著世法。」

依我推測,以上二部經典的譯出都早於北宋,不知是否周敦頤讀過,成為他的靈感來源?

時空轉到印度,為何印度人如此喜愛蓮花?

這就要回溯 3 千年前的古文獻,《黎俱吠陀.補遺》中記載:蓮花是一位女神,敬拜她,可得土地豐饒、作物豐收之利。

尤其是蓮花內有胚胎,可生出蓮子、蓮藕等,水面下是滋養豐富的土壤與水分,彷彿女性的子宮可孕育新生命。

另一象徵原理則直達宇宙觀,在史詩《摩訶婆羅多》中有這樣的創世寓言:大神毘濕笯躺臥在千首蛇蜷曲而成的榻臥上閉目沉睡,在水中漂浮。此時,由他的肚臍長出蓮花,而大梵天坐在蓮花上,再由梵天的「心」創造整個世界。

如此,蓮花象徵了宇宙、生命。

這種水中生蓮花、蓮花創造世界的傳說,不知不覺影響了佛教,《華嚴經》六十卷本如是記載:「復次,佛子!菩薩生時,於摩耶夫人前地金剛輪中生大蓮華,金剛為莖,有十世界微塵等寶葉⋯⋯」(卷五十五),這是佛母摩耶夫人分娩、悉達多太子出生的瑞相。

再看甚受漢傳佛教重視的《妙法蓮華經》,其經題意為「如大白蓮花一般清淨無染、具無上正法的經典」,「蓮花」在本經中有高度意涵,由此可見。另外《大方廣佛華嚴經》則有蓮華藏世界的描述,那是毘盧遮那佛的淨土。

至於密教咒語「唵嘛呢叭咩吽」,意為「歸依蓮華上之摩尼珠」。此六字真言為阿彌陀佛讚歎觀世音菩薩之語,已風靡數千年。

由印度到中國到西藏,蓮花成為佛教聖物。

它不只是一株植物,它是宇宙生命的象徵,是無上妙法。各位佛子,見到蓮花時是不是應起最高
敬禮?

來源:第308期《有緣人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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