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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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的美好氣味

撰文.楊宏國

你還在學校讀書,應該沒有工作過吧,我是說,真的可以領到薪水的那種工作?

但是,你對大人的工作應該不陌生。說不定,你曾要爸爸帶你去玩,爸爸卻面有難色地說,他很想,可是要工作。「為什麼要工作呢?」你問,爸爸說:「這樣才能賺到錢啊。」

從此,「工作」的意義在你心中定了型,燒好了模,「工作」就是一件可以賺到錢的事兒,但一點也不好玩。為了工作,不能做想做的事,也不能去遊樂園。

其實,工作也可以是挺好玩的。像我家附近有家由身心障礙者開的麵包店,那裡的菠蘿麵包好吃極了,我常去買,看見他們隔著玻璃窗烘烤麵包,臉上掛著滿足愉悅的表情,一點也不像工作,反而更像是遊戲。他們的動作是慢了些,有個小男生負責在櫃台算錢,總喃喃自語:「一個麵包十八塊,三個麵包給一百,要找多少錢?」我也耐心的等著,等男生解開這道好像是人生最大的難題。

有陣子,附近居民不歡迎他們,要他們搬家,經過新聞媒體和團體的努力,麵包店才繼續開下去,在城市轉角傳出烘焙香氣。我才能看見,這些小朋友雖然反應沒那麼快,卻快樂安心的在一家麵包店工作著,一起分擔完成一個任務的喜悅。關於工作的真正意義,他們確實能帶給我更多的啟示。

對身心障礙的朋友來說,能不能工作,都曾是個人生的難題。過去教育界認為,只要有地方收容、安置身心障礙者就夠了,但在全世界各地卻發現,身心障礙者是可以工作的,只要能為他們安排、創造工作場所,他們會比正常人更專心的把工作做好,也比正常人更看重自己的工作。

在日本動畫《橡木實之家》中,一群父母、老師、社會人士藉由募款、集資,為身心障礙的兒女創造了工作場所。這裡有精神障礙的大朋友、有生下來就聽不見的中朋友,也有已被醫生放棄的,各種身心障礙的孩子,卻透過完成一件工作,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也讓我們這群一想到工作,就先問有多少酬勞的「正常人」,體會出工作的單純與樂趣。

這部動畫,在「圓缺之間─身心障礙紀錄片影展」中可觀賞得到,記錄的是發生在日本的真實故事,1986年,一群身心障礙者的父母和老師在日本大宮市租下六坪大的屋子,一年集資六百萬日幣。當時,沒有人預期到這個想法會成功,但家長們發現,就算是一個不會講話,眼神也和你對不上的孩子,仍能用自己獨特的方式,來和這個世界溝通。

《橡木實之家》最讓觀眾感動的是,原來小小的成就和心意,就可得到大大的滿足。當一群這樣的孩子聚在一起,也就能讓我們感受到工作的樂趣。需要改變的,其實是社會對他們的歧視眼神。

什麼時候開始,工作變成只剩下了錢?又是為了什麼緣故,工作就只能談成績、績效、業績,卻沒有一點點的樂趣?像你讀書如果只為了分數,你當然也會覺得讀書失去了興味,長大後,你也會成為一個只懂得追求酬勞的工作人。

下次,我到那家麵包店,會停留久一些,停下來,欣賞孩子們專情工作的模樣。那就是對生活的敬意,也是一種人間的美好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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