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有緣人會訊

撰文.呂松庭

車過福隆,正逢音樂季,路旁、商店全塞滿人,車輛且行且停,雜聲散拍,沒有一處安靜角落,迎接夜晚的搖滾音樂會。

前座的法師說,他們在離此還有段距離的山上清修,默照寂滅,芒花幢幢, 仍聽見像珠子散落一地的樂音傳來,來到山裡,停留耳旁的吶喊已冷。

「慚愧啊,」法師說,「我們修的是觀音菩薩耳根法門,原應動靜二相了然不分了,我卻被那聲音吵得無法安睡。」

車上靈鷲山山腰,一個轉彎後展開視野,穿過滿山的芒花、油桐樹和即接來臨的黃昏,遙遙觀看福隆海邊那簇燈火,「如果是這樣,那音樂長了腳,可走得遠囉。」

「那裡是腳上得來的,」我窩起手觀看彩霞餘光,「應該是長了翅膀吧。」那黃昏,則是敲鑼打鼓,一路吵著上山的。

這樣的福隆,最喧鬧的聲響,人群裡泡沫浮起的慾念,和一隅最寂靜的禪修,多羅觀音離垢的眼神,阿羅漢趺坐菩提樹下。最鬧與最靜對著山海相望,一起形成了人間的一處風景。人間,就是帝釋天的因陀羅網,每個網都結上珠玉寶石,重重影現,網線交絡。

《華嚴經‧十地品》寫道,當菩薩智慧明達,隨其心念,「能以垢世界作淨世界,淨世界作垢世界。」亂住、次住、倒住、正住,如是無量一切世界皆能互作。心念一轉,以口噓氣,能動十方無量世界。所以,是轉動的心念決定了要聽見搖滾樂還是寂靜,在山裡,只有夜未央的心念才長了雙翅膀。當一名搖滾樂手和一名法師,可能以化名曾在無盡的網路世界相遇,問候,在因陀羅般的網絡上,他們各自浮想出什麼樣的人間?

我們回到車內,發動引擎,向更深的山裡行去,我要去訪問心道法師,問他此刻多災多變的世界,是正住還是亂住?前座的法師,則開始怨起她的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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