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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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便當的氣味

撰文.呂松庭

讀小學高年級、國中的同學,已普遍在學校吃營養午餐,可能已不知道,什麼是蒸便當的氣味。

我倒是非常的懷念那股氣味。記得從國小高年級讀整天起,就要帶便當,那時多半是不銹鋼盒,幾年前台鐵推出懷念便當限量版,就是我小時常用的便當款式。早上進教室,同學們把便當盒放進長方形鐵箱,由值日生負責抬到學校廚房附近的大蒸箱。

中午下課,值日生再去抬鐵盒回來,那時當值日生是件非常重要的工作,不僅能看到學校蒸箱打開時熱騰騰直冒出蒸氣的情景,扛著自己班的鐵箱橫越校園的行列,常常感覺全班幾十雙眼睛都往這裡盯。放下鐵箱,饑腸漉漉的同學紛紛來取自己的便當。

那時的便當,套句電腦術語說,比較「陽春」。沒有最近那部日本電影《幸福便當》那般的,依照顏色和菜式,把小小的便當盒妝點成香草花園般美麗繽紛,打開便當只想讚嘆,實在捨不得吃。

你也不要用現在超商可買到的食譜書,來想像我那時吃的便當。我曾經問過那時的同學,他們都說,便當就是前晚晚飯吃什麼就放什麼。一塊三層肉、一撮高麗菜、半顆切開的滷蛋,是我對便當的標準回憶。黃春明小說〈蘋果的滋味〉,那個上工的父親被車子撞倒,散在地上的便當菜色,大概也是這幾樣。

不管是那個年代的便當,小小便當盒皆藏著媽媽辛苦和愛心。《幸福便當》裡,找不到可以兼顧女兒生活的工作的媽媽,決定自己學藝做便當,而在台灣經濟還不算富裕的時代,夜晚,無數媽媽面對僅有的菜色,還得想兼顧美味和營養的那份心意,早已是超越年代變遷的了。

我清楚記得,讀國中時,把便當盒放進書包是每天出門前必做的功課,有次我忘記便當,到了學校,又請假騎單車專程回去拿。但是,便當吃久了,我反而高興的是,偶而,爸媽會給我零用錢,要我自己去福利社吃碗麵。

最近,我聽到一個小學四年級的女生說,每天吃營養午餐,好油,她好想吃媽媽準備的便當。顯然,吃東西和做事情的道理是相通的,偶而要有些變化,每天都吃ㄧ樣的菜色,作一樣的事,容易膩,常要想點花樣做變化。

心理學家說,少年、青少年時期,喜歡吃、常吃、最熟悉、習慣的味道,年紀大一點後,就會變成一種懷念。這個道理,也包括吃便當在內。超商裡的「懷念便當」,把普通的菜飯打上「懷念」兩字,訴說的,不也就是我們曾經有的,那種想吃媽媽便當,單純、簡單的心情嗎?

不管你現在是吃學校的營養午餐,還是媽媽做的便當,你也在為自己將來的「懷念」做著準備呢。很久以後,你也可能像我一樣突然頓悟,原來,那就叫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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