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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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自己的驗屍官

撰文. 呂松庭 陳佳蕙.繪圖

「你要做自己的驗屍官,誠實的解剖自己的過去。」教企業管理的李老師,這樣告訴他們。

「把你的過往當作屍體,屍體不會再起任何的作用和反應,你要這樣來看待你的過去。」

「我們會逃避困難的、不快樂的事情,逃避,意味著我們從未去掀開它,檢驗它,所以問題就會一直存在下去。」在北部某國立大學EMBA授課的李老師說:「從個人到組織都是這樣,一個組織的決策層如果選擇逃避問題,無法坦白地攤開彼此的個性,把話說開來,十年前存在的心結,十年後一直存在。」李老師說,許多宗教團體、社會化企業歸根究柢,問題出在「習氣不改」。

「我要你們用力的檢驗自身,勇於掀開自己的毛病,三個月後,我會在天堂祝福你們,會從陰間爬出來,看看你們的成績。」

李老師所說的「陰間」,指的是過去所有惡業的累積,有如一個巨大的無間地獄。但是,我們若無法正視惡業,置之不理,惡業其實是無法消散的,每個人都知道有問題,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卻缺乏改變的勇氣。

大多數人缺乏「檢驗過去」的勇氣,這恐怕就是因果報應一直循環不已的原因了。就連修行者處理人間事務,也重複著同樣的毛病,但進到禪關,或是修行到定的階段,「過去」的屍體會跳出來,逼著修行者進行最後的檢驗—也就是你自己。

精神醫師、臨床諮商工作者的養成,都須通過這個歷程。多年前,余德慧老師曾經坦露,他的老師擔任他的諮商者,「你要幫助別人以前,要先把自己掏出來,然後你才能成為稱職的臨床工作者。」老師協助他,如何坦然的面對自己的過去,擁有這樣的經驗,諮商者才會體會,其間會遇到那些難題,那些心結是千迴百轉繞不過去的。

我懷念余德慧老師的這席話,因為當我們生命交會的時候,他也曾經是我們許多人的「驗屍官」,他看似無情的檢驗我們,挑戰我們的文字,生命在春夢無痕處,但生命也在夢夢幻幻裡。

佛家認為,禪修就在修「心不起作用」,要打掉第七識的分別心,但再沒比一具屍體更沒有分別心了。密勒日巴的〈六句精要歌訣〉提到:「安住如大海無波,安住如燈耀光明,安住無傲如死屍」。「無傲」就是要打掉人難免都會有的那種氣,那種自己覺得自己畢竟還活著的氣,連傲氣都打掉了,把心的作用降到最低。

你可以當自己的驗屍官嗎?曾經有禪師說:「人都是帶著自己的屍體在過日子。」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想想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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