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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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季涵 從臺北到靈鷲山 我走了15 年

撰文.阮愛惠 插畫.阿怪蜥

我家的宗教信仰很多元,媽媽篤信觀世音菩薩,長年吃素,我個人卻和道教的神明很有緣,每次遇到家庭的難題及心中的困惑,都會向神明請示。有朋友說,我的法船很開,所以常常能接收到神明菩薩的托夢指示。15 年來, 雖常有仙佛貴人的點化,卻始終沒有接收到神佛的指點皈依靈鷲山。

從臺北到靈鷲山的車程不到 1 個小時,但是,我卻走了 15 年。

早在民國82 年,當時,我在泰北高中任教, 想轉任公立學校,於是到淡江大學補修學分,那時蔡信夫教授擔任推廣中心主任,蔡教授曾經做過管理學院院長,所以大家慣稱他院長。每當我遇到各種疑難雜症時,都會找他指點迷津。從他那裡,我首次聽到「靈鷲山」三個字,或許因緣未到吧,只是聽聽就算了。

直到 97 年 10 月,媽媽因為罹患肺癌住院開刀,同時,又遭人誤解,我的心情非常惡劣。某天早上,一起在臺北學苑運動的幾位朋友,邀我去東北角散心。她們並沒明說要去哪裡,當車子轉到貢寮鄉的山上時,看到天眼門,我楞住了, 進到無生道場,莊嚴肅穆,頓覺靈山淨水,塵煩盡滌,不禁熱淚盈眶。唉!時隔 15 年,我才來到當年蔡院長所說的靈鷲山。

想起這 4、50 年來,自己的人生起伏多變、母女之間的情感跌至谷底,以及先生遭逢的困境和個人事業的問題,一路走來,雖然遇到很多貴人提攜,運隨境轉,卻仍免不了跌跌撞撞,摸索挨沿,直到此刻,我才開始正式親近靈鷲山、親炙心道法師的法教,終得解冤釋結、身心安頓。

坐哭碼頭幸遇謝將軍 離鄉改變未來路

我的家鄉是一個封閉的漁村,重男輕女的觀念根深蒂固。通常女孩子的命運就是操持家務, 長大後結婚生子,唸書只是附帶的活動。由於家中開設五金建材行,所以我從小就被父母訓練得會採購、報稅、收付帳款等做生意的活兒。

記得 11 歲那年的除夕前 3 天,父親吩咐我去南竿進貨及報稅,回程等船時,突然颳起一陣風, 把我放在同學手中的通行證給吹走了,眼看同學都上船了,我卻只能站在碼頭岸邊一籌莫展,嚎啕大哭。當時駐防馬祖北竿的謝尊陸將軍剛好到南竿孤兒院春節慰問,正準備搭船返回北竿,見狀可憐,於是把哭哭啼啼的我送回家。孰知這一哭卻改寫了我後來的人生路。

大約半年後,謝將軍到店裡買手電筒,正巧父母不在,我告訴他:「我的爸媽去臺灣,雖然您曾經幫過我,但我不能作主把手電筒送給您, 我可以算成本價來感謝您。」謝將軍(後來他收我為義女)聽了以後,認為我小小年紀懂得知恩圖報、公私分明而且精明能幹,留在家鄉很可惜, 於是跟我的父母商量,在我小學畢業後帶我到臺灣求學。

高中畢業後沒有順利考上大學而到南陽街補習,義父擔心我的生活成問題,所以託他的遠房親戚每個月接濟我 800 元。那段時間裡,每當我從表伯母的手中接過錢,內心總是非常澎湃激動, 心想:他日有成,一定也要回饋社會,幫助更多的人,所以大學畢業後常常捐款到各機構,像是家扶中心、德蘭之家、罕見疾病基金會、法鼓山等,甚至恭印佛書,至今不輟,只因為我永遠感念曾經幫助過我的人。

家庭突遭巨變 嚐遍世態冷暖

民國 87 年,是我生命中最大的轉折點。那一年,兩個孩子才 5 歲、1 歲,我的家庭遭到前所未有的巨變,可以說直接從雲端掉到谷底。

8 月 17 日爸爸往生,我的心情正陷入空前的混亂和哀傷。9 月 2 日,先生之前借錢給在商場上的好友周轉,遽料好友竟在當天遭車禍意外喪生,前帳盡失,一夜之間,我們被倒了全部的資產, 口袋裡只剩下 300 元!我永遠記得事件發生前, 我們一家四口常在週末到復興南路吃清粥小菜, 一點就是 5、6 百元。事發後,卻為了要點一盤或兩盤 60 元的炒飯炒麵當作一家人的晚餐而考慮半天。至今,每每想起那時的情景都忍不住落淚。

被倒帳的事件讓我無所適從,幾乎產生輕生的念頭。我們曾向一對同行好友夫妻開口,請求幫忙,但對方的態度冷漠,反而是一位關係普通的高雄客戶謝大姐,二話不說匯款過來,解決燃眉之急。人在逆境時,對人情的冷暖感受特別深刻。所以,至今 10 多年來,每年暑假我們全家都會專程南下拜訪她,感謝她當年的慷慨解囊,仗義襄助。如今,更成為摯交好友。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先生的困境不只是在錢財被淘空而已。當國稅局選案查核時,由於先生拿不出憑證,成為國稅局列管的對象。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把公司的帳都交給一位朋友介紹的會計小姐,以兼職方式幫我們作帳,帳單和憑證都在她那裡。當先生打電話到她上班的公司時,得知她因故離職,卻未事先知會我們,老闆把她沒帶走的東西全都丟棄,其中包括我們公司多年的帳冊。我們拿不出那些帳單憑證,無法完稅,因此先生被限制出境,使我們長期處在這個欠稅案件的煩擾及痛苦中。

黑面多羅觀音感應 生日誠心祈求佑母

當我第一次看到高高聳立的黑面多羅觀音時,內心非常震撼!但因與友人同行,所以不便久留,只好在內心向觀音菩薩許願:「今(97) 年 12 月 30 日,是我 50 歲的生日,會再來祈求您保佑媽媽的身體康復!」

回家後電告蔡院長,終於踏上了 15 年前他就告訴我的靈鷲山,我想在滿 50 歲生日那天再度上山為母親祈福,但人生地不熟,想請蔡院長幫我接引這個因緣。蔡院長為我引薦了常樂法師。

12 月 30 日是個陰雨天,獨自坐接駁車上山並向交通組師兄表示要在十一面觀音下車,但師兄說天雨路滑危險,又沒有人上去,建議我作罷。我很清楚這趟上山的目的就是要為母祈福,怎可打消念頭?此際,一片霧茫茫、灰濛濛,風雨交加,我一邊爬著階梯,一邊念著佛號,心想:「今天是我 50 歲的生日,我要許兩個願。」忽然,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只能許一個願。」我心想,那我許願媽媽的身體健康。當我登上頂端,跪在十一面觀音前, 突然一陣風吹來,高高聳立的黑面多羅觀音竟清清楚楚的顯現,讓我感動得流下淚來,虔誠地跪拜頂禮許願。

為細故母女反目 祈求上師能化解

97 年 10 月,媽媽因為罹患肺癌住院開刀。媽媽自覺進入手術房後生死未卜,世事難料, 所以出院後,想處理她託我代管的一筆存款。還記得那是在除夕前幾天,媽媽打算把錢通通給那遊手好閒又嗜賭的弟弟,我們希望她要好好的考慮清楚。她就冷冷的說了一句:「你們怎能如此狠心,不顧手足之情見死不救。」我聽了非常傷心。40 年來,為了娘家,我總是傾全力地付出難以計數的心力及金錢,甚至為敗家子弟弟不斷填補債務的無底洞,媽媽竟然為了他而認為我做得不夠,令我痛徹心扉,和媽媽起了嚴重的爭執。

回到家,我的情緒幾乎崩潰,天天以淚洗面,暗暗萌生一個不好的念頭:「以後除非您來求我,否則我不再出現在您的面前!」但是, 我並沒有因此放下,心中一直懸念著,沒有一天睡得安穩。

大年初一,上靈鷲山點燈,在常樂法師引介下,我第一次見到心道師父。師父一看到我, 就說:「我見過你。」但是,我之前並不認識師父啊!而我一見到師父就情不自禁的哭了。我向師父稟告有關媽媽肺癌的事,師父要我誦《金剛經》回向給媽媽。雖然我很氣惱媽媽,但心裡還是很愛她,很關心她的狀況。從那天起,我每天誦唸《金剛經》。

上師開示:心誠則處處發現奇蹟示現

98 年 12 月,我和蔡院長、師母等一行人追隨心道師父到緬甸。21 日那天早上在靈感佛前做早課誦《金剛經》時,忽然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你今天要供養。」當時我身上只有美金, 所以跑去找導遊換緬甸幣。有一位不認識的師姐好心地告訴我:「這是黑市交易,妳最好上車再拿美金給導遊。」我感激她的提醒。

12 月 22 日,是我生命中最特別的日子,早上,我皈依心道上師,並蒙賜法號「善涵」; 下午,在「哺麓村成功地」,同行的 40 多位師兄姐只有我很幸運地與舍利子結緣。

回臺之後,我和先生分享在緬甸拍攝的數百張照片,先生看到師父為我加持的那張照片時,很吃驚地指著其中一位師姐說:「她就是當年不告而別的記帳小姐。」我看著照片,她不就是之前在靈感佛前好心提醒我的那位師姐嗎?奇怪啊!我們素昧平生,她怎麼會在這張照片中出現?真是不可思議啊! 12 年前她一定不知道她的不告而別,讓我們飽受被限制出境的挫折及煎熬。我們心想:「當年她這麼做, 一定有她的苦衷。」如今,在我皈依的這一天她出現了,或許就是要化解我生命中最大的冤債。

憶起當初遭到被倒帳的衝擊時,內心很不平,一直想著:「我做了很多社會公益,捐很多錢、做很多善事,卻在事業顛峰時突然被倒了。老天爺為什麼用這種方式待我?」直到加入靈鷲山,我才清楚,這些都是師父所說的「冤親債主」與「業障」吧。

民國98 年這一年,許多事都巧妙地圓滿了。之前公司財務上的種種恩怨化解了,先生的出境禁令解除了。果真印證了上師的開示:「心誠則處處發現奇蹟以不同方式示現。」

般若之旅供袈裟 幸遇春桂老菩薩點化

99 年 9 月,我隨師父去普陀山。行程中必須走很多路,和我同組的一位老婆婆(當時我還不知道她就是靈鷲山人盡皆知的春桂阿嬤), 快 80 歲了,腳剛開過刀,卻沒有帶拐杖。在前往紫竹林觀音路上,看婆婆步履維艱,深怕她跌倒,先請炳榮師兄幫忙折一支竹子暫時充當拐杖。心想沿途若看到賣拐杖的,再買送她。到法雨禪寺時,果然讓我如願買到了。原先,她執意不肯拿,在阿雪師姐的勸說下才勉強收下。

回寧波前一天,春桂阿嬤突然拿出一串她持誦多年、摩娑得發亮的念珠送給我。我當下楞在那裡,想不到只是一個小小的善念,她卻把這串念過數萬遍的佛珠與我結緣。春桂阿嬤對我的疼愛,讓我深切地想起了媽媽。於是,我感動得抱著婆婆哭了。我一直在反思,能對一位初次相識的婆婆關心,為什麼不能和自己的媽媽化解嫌隙?

 

回到臺灣,我想找機會與媽媽和好,但始終開不了口。先生知道我的心意,主動打電話給我的哥哥和弟弟,相約中秋節在媽媽家聚會。當天,我們閒話家常,彼此心照不宣不再重提舊事,和樂融融地度過了一個美好的佳節。當晚, 是我近兩年來心靈在最平靜的情況下入睡。

從那時起,我完全接納了媽媽。現在,媽媽因癌細胞移轉要作放療,先生和我每週一到週五清晨 6 點就開車到板橋接她去做放射治療。這段日子,是我們母女 50 多年來相處最融洽的時光。

當媽媽的癌症移轉時,阿善師姐要我帶媽媽去拜見師父。師父說,媽媽狀況還好,要媽媽念水懺。可是媽媽不識字,只會念佛號和菩薩名號,師父說:「念妳習慣念的就好,但只要念一種,不要念兩種。」如今,媽媽每天專心地誦念著「南無觀世音菩薩」。我很喜歡師父用這種生活化的方式普傳佛法。我也深信,我們的母女關係一定是在師父的加持與渡化下,才有今日的圓滿。

靈山學佛離苦得樂 福生善緣源源不盡

加入靈鷲山後,常有一種感覺:我何德何能,佛菩薩對我和家人的加被如此之大!讓我有幸結下許多善緣,還一一排除了我的障礙,讓我的心情脾氣大大改善。更重要的是,賜予了媽媽與我之間增長的福生善緣。

在緬甸的某一天中午,我們在蒲甘公園餐廳用餐,師父不經意地走到我身邊說:「妳最近變乖了。」我了解師父的意思,他是說我比以前沈穩安定多了,不像剛進靈鷲山時,整個人還很浮躁。好幾位認識我多年的朋友也說我加入靈鷲山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當然啦!在這裡,有上師渡化我,也有很多修得很好的師兄姐時時在點撥我。例如:在緬甸供僧時,我有幸和新加坡的愛林師姐同住一房,共處 6 夜,我們每天都聊到凌晨 1、2 點, 睡眠不足,但精神卻很昂揚。在交談之中,獲得許多做人處事的啟示。我發現愛林師姐是一位非常大量的人,也想起義父曾經說過:「量大福大」,從她身上充分印證到這個道理。

發心護持 發願百年向百人勸募圓百願

在緬甸供僧時,邱師兄鼓勵我做百元勸募的委員。蔡院長認為百元勸募是很艱難的挑戰, 我因此作罷。後來參加水陸法會時,我的想法改變了。

99 年 8 月,我在水陸法會擔任文書校稿的志工,發現很多資料上的錯誤都出自源頭,也就是勸募委員寫錯了,結果一路錯下去,所以基層是組織內最重要的。當下我發願要做勸募委員。這個願力一發,阿善師姐馬上支持我,並在百忙之中抽空教導我如何進行。就這樣我正式成為靈鷲山教團的勸募儲備委員。我的目標是在民國100 年向 100 人勸募,圓一個「百」願。但是, 一做下去,才發現這個工作果然是困難重重。

譬如我向醫生娘同學勸募時,她就問我:「靈鷲山的宗旨是什麼?志業是什麼?」我想, 如果自己都弄不懂,該如何向人解說? 100 元不是大數目,但是,這100 元是人與人之間的橋樑, 也是延伸靈鷲山佛法的一粒種子,能夠讓菩提更發心,而使菩薩道更長遠、寬廣而紮實。

之後我的這個百人百元勸募工作進行得頗順利,去普陀山之前的兩週內,已經募到了 80 幾位的善款。帶著這份名單到普陀山,我跪在毘盧觀音菩薩前誦經祈願,回向大家平安喜樂。再後來到緬甸供僧,也帶著這份名單(已增到一百多人),在仰光瑞德貢大金塔內祈福迴向。現在我的包包裡總是帶著靈鷲山善心卡,打算隨時接引結緣,祈能讓更多的有緣人護持靈鷲山。

出處: 有緣人月刊27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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