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有緣人會訊

撰文.呂松庭 繪圖.陳佳蕙

看我戴著老婆從公家機構帶回來的口罩,護理師竺宇意有所指地說:「喔,你是口罩富翁。」

我不解問道:「不是每個人都要戴口罩嗎?」

竺宇指著我口罩的機關圖樣說:「你家是不是有很多口罩,所以我說你是口罩富翁。」

其實,我家的口罩就只剩下一盒,但我也不忙著道破,竺宇說:「像我有很多貓,所以我是貓富翁。」

從竺宇養第一隻貓開始,我就常聽到她與同事分享養貓的酸甜苦樂,但多半樂的成分居多,竺宇分享的全是那隻貓如何跟她撒嬌的過程,聽在我這個不曾養貓的人耳裡,其實無法想像。這天,竺宇還語帶興奮的說:「昨天,我家的四隻貓全都一起往我撲過來。」

撲向我的意識裡的,則是竺宇所說的「富翁」,如果照她所說,一個擁有許多煩惱的人,日也煩惱,夜也煩惱,連睡覺也擺脫不了糾纏,能不能稱自己是「煩惱的富翁」?竹語這番簡單的話讓我悟到,其實,富有,能不能滿足自己的擁有取決於心態。在看似一成不變,卻又瞬息無間的日子,我們都可以因為自己擁有的,而感到深深的富足。

我們讀到無數的勵志書籍說,心靈的富足是人生最大的滿足,也是生命的原動力。我們太習慣把心力放在追求自己所匱乏的,卻忘記自己現在擁有的。我想起明代憨山大師說的:「不讀《楞嚴》,不知修心迷悟之關鍵;不讀《法華》,不知如來救世之苦心;不讀《華嚴》,不知佛家之富貴。」以前,我們都關注在這些佛經的內容和啟發,然而,請想像一名僧人在寒燈前、僧廬下閱讀經典的場景,房內沒有其他的物事,沒有值錢的裝飾,甚至也沒有字畫,但讀經的喜悅和見悟,就已讓他昇華為「富翁」。

心裡起諸般煩思時,心道法師曾經要我念《般若心經》回向,我還傻傻的問:「要不要念比較深奧點的經,感覺比較有效?」心道法師淡淡一笑說:「念心經就夠了。」現在想起來,也對,只要一句「般若波羅蜜」,只要心中有觀自在菩薩,我們就是波羅蜜的富翁。

心靈真是奇怪的東西,越能夠守住單純篤靜,越感到富足。心靈就是一面鏡子,最富足的鏡子是能夠清晰反照、毫無瑕疵的透明,然後有一天,你才能悠悠悟到,你是鏡子,鏡子卻是空。

當護理師竺宇用那麼平常的語調,說她是「貓的富翁」,說也奇怪,我竟感到一個世界在我的眼前開啟了,那是我平常沒有這樣去想,也不知道自己擁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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