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有緣人會訊

在神聖裡流動…

撰文.楊宏國

宗教博物館落成的四年前,心道法師找來林明美老師擔任宗教博物館籌備處的副處長,當時宗教博物館的模型還停留在師父的腦海中,一個要表達「愛與和平」的博物館;林明美前來幫忙,便是利用她的專業,促進博物館語言和宗教語言彼此的理解和交流。林老師回憶道Ralph Appelbaum曾說:「師父是一個奇特的合作人,他很清楚他要的,所以每次我們的提案他都會給予很直接的回饋。」

訪談中,林老師強調一個博物館的成形,不是從設計師開始。在設計師前有一個內涵的詮釋者,等到詮釋者能夠精準的抓到師父的意思,經過多次求證,才能夠心無罣礙的著手去設計。林老師非常誇獎Ralph Appelbaum的靈活與才華,而謙虛地稱自己為潤滑劑。然而透過林老師的言談,引領著我們的雙眼,重新親臨宗教博物館;更像是舞龍舞獅前端舞動著彩球奔馳的人,為每一個觀眾的動向,編織出如詩般的流動。

在宗博館創立的初期,曾經有過一次迫於無奈的解約記錄;但也是這樣的因緣,讓林明美等人去到紐約,認識了Ralph Appelbaum其人及作品,成就了當今在業界相當受好評的博物館。她們先是去紐約參觀RAA(Ralph Appelbaum的公司)的作品,也參觀RAA的工作室、認識工作室的同仁、明瞭工作室的營運狀況,更重要的多次與Ralph Appelbaum見面都是很良好的互動,後來Ralph Appelbaum也曾多次來台,到福隆山上見師父,在良好的互動前提之下,讓博物館的設計又重新啟動。

幾乎每次Ralph Appelbaum來找師父,林老師都會陪同;林老師也一再地提醒RAA工作室同仁,若對師父的意思有不清楚的話,可以再讓她去確認。例如華嚴世界就不是一個好理解的概念,師父曾經比方「一滴水等於一個海洋」,然而下次師父的比喻可能又不一樣;因此一個比喻不等於全貌,在這樣的工作過程中,一再地向師父請教就成了重要的關鍵。

到了工作的後期,Ralph Appelbaum問題就比較具體了,例如希望博物館是明亮的還是黑暗的?希望參觀動線是像曼陀羅發散式的還是單路徑式了?如果師父沒有回應,林老師也會敏感到而進一步的去詢問師父,對Ralph Appelbaum拋出問題的看法,這樣繁瑣的來往過程,共構出當今的世界宗教博物館。

回憶起Ralph Appelbaum的設計,林老師滿是稱讚,林老師說:「或許當初和Ralph的合作,也影響了我日後籌備博物館時的看法!」Ralph是一個對空間非常敏感的設計者,透過設計讓來訪的人在參觀過程中做不同高度的動線變動;在六樓和七樓之間浮沈,體驗空間氛圍中流動:首先在電梯裡聽到師父的聲音,進入了七樓的朝聖步道。七樓的朝聖步道,可以說是化劣勢為優勢的明證,原本不會出現在百貨公司展區的消防通道,經過Ralph的巧手,而產生出的中介空間;首先電梯打開會經過水幕牆:水的聲音、洗刷的視覺都讓人產生了滌淨的感覺,而朝聖走道設計斜開的窗,便是接引來訪的人,在行走中忽明乎滅的看見窗外磚瓦,漸漸的和外界產生隔離,在一個現實漸小、宗教情境漸大的過程中,讓人產生迷幻的感覺。林老師註解道:「中介空間是很重要的,台灣很多博物館都漏掉這一塊,它能夠將來訪者的狀態拉到與設計者同一的氛圍。」

等訪客經過金色大廳,觀看生命源起的影片時,正式進入了六樓的空間,因此當生命源起廳的門打開時,帶著影片所傳遞的混沌,走進生命之旅廳去探索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麼?生命之旅廳一共五的階段,展示在華嚴世界的碎片上,這意味著人生的每一個階段就像碎片一樣,是一片又一片的過程,同時也代表人生本來就是不完整的。然而透過修行,華嚴—那個當我們站在初生區時,看到前方不清楚的球體,就是修行者的終極目標。因此,華嚴世界的巨大球體,也是在試圖形構一種念念相續、變化多端的有機體。經過了華嚴世界,參觀的人才重新回到七樓的空間—世界宗教展示大廳。

Ralph對空間的安排與設計,就像一首詩,有前言、轉折,然後才帶入主題。談到背包客間的旅行聖經-寂寞星球(Lonely Planet)將宗博館列為台灣必遊的景點,林老師認為宗博館並不適合一大群人集體的遊覽,空間中本來就照顧著參觀者的狀態;畢竟生命要自己探索,不能夠由別人代勞。

問起林老師「觀眾能夠來宗博找什麼」的問題,林老師認為可以試著給觀眾一張紙卡,上面也許簡單的幾個問題,伴著觀眾在館中探索:問題也許是觀眾自己的思考,又也許是對展覽的看法。最後紙卡完成觀眾可以換得一些什麼,不需要華美的東西,可能是簡單的紀念品,一朵花或是一抹芬芳都可以,讓參觀的經驗能夠更深刻地留存在訪客的心中。

豐富的田野訪查經驗和語言天分,讓林老師總是能夠自在的穿梭在各種混沌難解的語彙之中,問起她如何能懂得案主的意念,林老師自信的說:「不知道,我就是能懂!」有著豐富博物館經驗的林老師,時常要面臨策展工作,策展的前端會經過數次的訪談,聊一聊跟展品有關的故事:林老師會潛入豐厚的故事中,找尋訪談人眼裡映出的光芒,一或兩個瞬間,可能就是展覽最的主要意念;這樣的過程,就像回到她熟悉的田野一樣,尋覓能夠觸碰心靈的珍貴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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