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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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把關係配作對

撰文.呂松庭

有對夫妻感情破裂,分開住,但丈夫連傳二十萬字簡訊給太太,太太說這是「精神虐待」,訴請離婚獲准。這位太太可能沒有讀長篇小說的習慣,以前摩女迷看長篇言情小說時,動輒都是二、三十萬字起跳,其中的內容和這位丈夫的簡訊其實也差不多,就是「妳不回到我身邊,那我死給妳看」,或者驚悚點的,「妳死給我看。」丈夫可一點也不承認讀他的「作品」是「虐待」,說那叫做「修理」。

伴侶關係中的「修理」,較常出現在女人的辭典裡。如果丈夫晚回家,衣服有口紅印或不是妻子常用品牌的香水味,或是明顯的對夜晚的行蹤扯很大,妻子往往不假思索,出口成章:「看我怎麼修理他。」

我看得有點納悶,照說「修理」指的是東西壞了,動手來修好。但在男女、婚姻關係裡,卻是準備越修越糟,就像我對「要他好看」的意義也始終大惑不解,從說話者的脈絡和咬牙切齒的語調作分析,其實指的是「要他難看」。

如果基測國文科考了這一題,要孩子解釋「修理」,回答「要爸爸好看」,不知是否能博得些同情分數。別說國文老師沒有教好,孩子每當在家裡聽見媽媽講這句話的時候,一般都指那個意思。從爸爸後來的反應看,他也實在沒有變得比較「好看」。

翻開字典,「修」在金文、小篆都通「攸」,隨著年代發展出下面那三撇,不是妻子對丈夫動手時動用的爪痕,而是衣飾整齊後的紋路。依照「修理」的本意,妻子應該修飾丈夫的服裝,幫他把穿錯的外套,或匆忙間沒穿好的內褲整「理」一下。不過,這種「修理」法,肯定讓丈夫嚇出一身冷汗。

我頗欣賞英文裡的「修理」(REPAIR),如果按照字義,説的是把事物重新「配作對」,像鞋子少了一隻趕快找回來,翅膀有一隻受傷也要療癒復原,才能重新比翼雙飛。但中文裡關係常用到的「修理」,卻較接近英文的「IMPAIR」,意思是削弱、拆散、破壞。當摩女卯起來揚言要「修理」對方時,她的眼神散發此恨綿綿無絕期的光芒,男人的缺點像鱗片般閃閃發亮,她不將這些缺陷鱗片「修」掉,怎麼能甘心。

心理和婚姻諮商裡用到「修理」時,指的是「修復關係」,心理學家還發現,會在自己婚姻裡「修理」伴侶的人,多半在重覆父母婚姻的模式,有極高比例,他們見過父母爭吵時,用這樣的方式解決爭議。

不過,爭吵是難免的,覺得自己委屈,對方對不起自己時想要儘情發洩也是人之常情,當妳一心想著「修理」時,無妨也當做是一次心性的「修」行。心理學家Everett Worthingtonh曾說,修復關係的關鍵,在於對那些曾傷害我們的人,也能培養出同理心。因為,當妳一直怪罪別人時,往往將自己想像得過於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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