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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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和心道法師

撰文.呂松庭

每次上靈鷲山,到律心堂和心道法師請示,都要按一陣門鈴,再等裡面的人來開門,那陣等候是很禪的,見到心道法師,就敞開了一個通向佛法的門。

當年,鳳飛飛唱過一首《你家大門》,「想敲開你家大門,我按著電鈴聲。」結局還算不錯,按電鈴的人眼看久久無人應門,黯然走回家,「卻看見你就在我家門外。」

現實生活裡,這種「交錯而過」的機率其實不高,手機發明後,更屬空谷絕響。但是,一首老歌,卻帶出「按門鈴」後所有可能的情節類型:1,按門鈴後,有人來應門。2,按門鈴後,沒有人應門。3,裡面有人,而且來開門。4,裡面有人,但是不來開門。簡直就像一本小說百科全書,藉著門鈴,包羅所有的情緒。

嘿,真的有人躲在家中,卻不來開門,莫非是在躲債主?其實,隔著一扇門,僅靠電鈴傳達訊息,門裡門外在鈴響片刻置於一種「猜想的懸疑」。神經敏感的人,會像ABBA(又是個手機時代前的偶像團體)唱的《訪客》描繪:「我聽見門鈴響,忽然恐慌襲擊我。聲音如此刺耳,撕裂寧靜。我不能動彈,站著,麻木僵冷。在我如此深愛的事物間,書、畫和傢俱,幫幫我。」

聽起來,很像某部驚竦片的情節,刺耳門鈴聲連接著腦神經。但是,該怕的應該是不按電鈴的人吧。就連按不按電鈴,都足以引發完全不一樣的情緒,有位創作者就寫道:「只要我在籠子裡,門一定是鎖的。我不要那種恐慌、驚慌。所以,生命中再也沒有訪客,因為,我生命的訪客是不需按門鈴的,該來了,就會很自然的來了。」

這段文字,讓我想起詹姆士‧凱因的謀殺推理小說:《郵差總按兩次鈴。》有點逃脫不掉的宿命感。雖然我們不知道,郵差是不是總按兩次鈴?通常按第一次鈴都不太有人應門吧,還在睡覺、洗澡、吃飯、衣衫不整,按第二次鈴,主人才準備接受真的有人在按門鈴的事實,「誰啊?」高喊間雜著狗吠,(如果那家有養狗的話。)「某某某,掛號信,拿印章。」所以,郵差總是要按兩次鈴,如同狗吠也總是要叫兩次。

在悠久的「家史」裡,人們對門鈴以及訪客的意象一起初也抱持著畏怕的態度。中古世紀歐洲黑死病、鼠疫大流行,新訪客多半會有帶來疾病的疑慮,所以,當時的人把鐘懸掛在門口,就是要驅趕訪客後面的邪魔惡靈,藉著惡靈怕鐘聲的天性,將它們留在門外,然後訪客趕快趁門開時溜進門內。那時候的門鈴就稱為「過門之鈴」(passing bell)。現在,我們會說,那都是迷信啦,但是華人文化圈也流傳著類似的習俗,不然,為什麼老房子前有石敢當、石獅,為什麼會用獅子造型製作門環,無非是想把「髒東西」留在屋外。

門鈴響起的懸疑感,造成的不單是畏怕和猜疑,也有風趣的一面。提供一個笑話版本:婦人正在洗澡,門鈴響起,「誰啊?」她提高聲音問,按門鈴的男人回答:「我是個盲人啦。」我自己按別人家的門鈴時,常常這樣的幻想,卻一次也沒有遇見過。

門鈴響起,也有「參與」和「分享」的意義。英國繪本作家派特‧胡欽絲(Pat Hutchins)有一本列入經典的繪本就叫《門鈴響了》,故事很簡單:媽媽做了一打餅乾,讓維多莉亞和山姆兩兄妹分,一個人可以分六個。但是門鈴響起,進來兩位小客人,那就一起吃餅乾吧,一個人可以吃三片。門鈴又響起,又進來兩位小客人。門鈴一直響起,他們的分配就要重新來過。西方的家長和老師用這個繪本,當做基本除法的入門,從中古世紀的歷史出發,門鈴從「嚇阻邪靈」到「學習分享」,總算發現了它的正面含義。

隨著生活的展開,每個家人對門鈴,觸動的也是酸甜苦辣百味雜陳的故事。等爸爸回家吃生日蛋糕的一家人,等著門鈴響起的那一刻。夜間守著等女兒回家的老爸爸,媽媽說:「女兒長大了,自己會帶鑰匙的。」老爸回答:「萬一她沒帶鑰匙,我們上床睡了,門鈴響,還要起來幫她開門。」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還有,老婆回家氣沖沖的直按門鈴,躁急的蜂鳴聲把心情展露無遺,那可能是一場爭吵的前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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