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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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盡以前-跟隨心道師父學到的智慧

燒盡以前-跟隨心道師父學到的智慧

撰文.宋慧慈

不是門下弟子,卻能和「得道高僧」如此親近,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報呀?

「師父,我好想好想華沛∼」「那就想啊∼」「可是許多師兄師姐叫我不能想,不然華沛會走不了∼」「不會!」師父斬釘截鐵的說:「妳想,他就來,妳不想,他就去忙他的了。」完全是「與來談者同在」的諮商技巧呀!說是技巧,恰似藝術,又似高深的道,卻更是極度的「人間」佛法。

「是怎樣的業力」,或問「是幾世的因緣」,我會和緬甸的小沙彌有了這一世的海外師生緣?

在我準備退休那段日子,面對一些私立學校和社福機構邀請我前去支援教學或組織管理,外子慎重地表明了他的提醒:以妳的責任感,千千萬萬別答應「朝九晚五」的工作,就單純以「顧問」的志工身份參與就好!事實證明:光是臺灣島內的「顧問」和「志工」角色,就已經讓我退休的前5 年夠忙的了!

退休後的第5 年,在外子好似「抗癌有成」的狀況下,我們夫妻倆歡喜領受靈鷲山教團的邀請:在心道師父的故鄉──緬甸臘戌籌辦一所沙彌學院。外子在感恩撿回一條命的生命景況中,發願要為佛教貢獻餘生,也欣然的接受靈鷲山教團委任的「教育委員會主任委員」的重責,積極的為著海外創校而努力著。

9 月初,衡量外子動大刀的傷口復原,不宜搭機遠行,而由我代表教育委員會隨建設團隊先行探勘即將設校辦學的臘戌玉米田荒地。5天4夜的初次造訪緬甸,我帶回給外子「就將有事業第二春」的興奮訊息;也在心道師父左一句「宋校長」、右一聲「宋校長」的呼喚中,我們夫妻認真的構思著「有願景的沙彌學院」該如何開展。

禪修:不必燒盡也不至於鏽壞的寶

回想起馬年,我陪外子在馬偕醫院抗癌的那個年初一,逛醫院大樓看板時,拍到一幅令我倒退三步的海報標語:「寧願燒盡,不願鏽壞!」這樣好嗎?難道不能折衷嗎?在遇到這場「膽管癌」的劫難前,外子的工作態度就是照片上說的這種拼命三郎。我的觀點是:「鏽壞」固然會遭天遣,但應該可以適切的拿捏到不要「燒盡」吧?

那年年初的一個下午,院方安排了外子的電腦斷層掃瞄,想瞭解「術後餘肝」的復原進展。外子從前一晚10 點開始禁食,將近17 小時連水都沒沾一滴,4 點檢查完回房,喝溫開水、吃香蕉,再吃豆漿加麥片和葵瓜子,儘管肚子飽了,體力卻仍虛。每次望著外子虛弱地睡在病床上,我都會很捨不得,也會很懊惱過去這1、2年,我沒有盡到「為人妻」幫他擋拒活動的責任,任由他被好多好多單位追趕、被好多好多方案催促、被好多好多學生包圍、被⋯⋯,還好,在還沒「燒盡」前,已經大徹大悟。雖然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寫到這兒,想起曾經到淡水河對岸的國小去推動「心寧靜運動」的不忍心!這所國小的校長,耳聞八里國中因為學習宜蘭縣凱旋國中,也實施課前「寧靜3 分鐘」,而有了讓全校師生同感「學習真輕鬆」的效果,早在前一年的6 月就「先試水溫」一個月,而後在暑假結束的新學年(也就是上學期)全面實施。可是校長很遺憾有不少老師因為自己沒有體會到「心寧靜」的好處,讓校長的預期打了折扣,所以邀請我以「全球寧靜運動『心寧靜教師團』總團長」的立場現身說法。

那場演講,我很關心老師們的盲點與迷思,很擔心他們想「熬」到退休,會很辛苦。演講中,我有一個提問:「咱們○○國小,已經在上學期全面實施『課前靜心』運動,請教在場的各位,您每一節都可以跟著音樂的口訣,和學生一起享受『寧靜3 分鐘』的,請舉手!」可能是不好意思表露,現場竟然沒人舉手!

我接著問:「是什麼原因,讓您不能和孩子一起『寧靜3 分鐘』?」我聽到了讓我心疼的理由:「不想帶工作回家做,所以要趁那3 分鐘趕快做完」、「那個時間就是在盯著孩子要寧靜」、「利用學生寧靜的時候去洗手間」、「還在處理上一節課的學生問題」。

從聽講的眼神,我肯定這幾位發言者都是認真、愛學生的好老師,可是愛自己卻少了些,我擔心她們會燒盡自己!所以,我鼓勵她們,學習讓情緒告一段落,不要被學生的問題「卡」太久,趁寧靜音樂播出來的時間,讓自己和學生都有轉換情緒的空間;有尿意就要去放鬆,別憋出病來,下課更要出教室走走;以身教來引導孩子寧靜,比盯著孩子效果好。我能理解第一線的老師雜事多如牛毛,但,如果能有一顆寧靜的心,反而能收「事半功倍」的成效。

最後我以「水靜極,則形象明;心靜極,則智慧生。」邀請老師和學生一起體驗寧靜的舒服!能有這番回應,乃因自己走過「忙、盲、茫」的教學歷程,再回首,發現退休前接觸的「寧靜運動」禪修功法真是一塊寶,一塊可以讓自己不必「燒盡」,也不至於「鏽壞」的寶!

被癌朋友糾纏的前些日子,外子也深深認同「寧靜」的力量,而打算在出院後,選擇「禪修」當最重要的運動項目之一。世事難料!2014 年9 月24 日,外子在例行性的回診中,被外科醫生在1 月初手術下刀處,發現了2 顆2 公分大的復發腫瘤,真的是晴天霹靂的無常挑戰功課⋯⋯。接下來的日子,當然以積極抗癌為首要目標。再次動刀後,即使最高劑量的化療加電療,老天依舊沒有滿外子「為心道師父回鄉創校」的宏願,獨留我日夜思索著外子在抗癌的虛弱身心下,曾經如何地對我耳提面命、如何地苦心叮嚀我關於靈鷲山教團在緬甸創校的多元思考。

感恩有「海外創校」的殊勝任務陪伴

喪偶,需要多麼大的堅強毅力,才能繼續往前走?沒有身歷其境的人,難能體會一二,為此,我非常感恩有這麼一件「海外創校」的殊勝任務,撐著我走過失親的哀痛,更感恩有一群海外大小出家人,陪著我跨越無依的孤獨。

招生順利,開學有望後,心道師父依寺院的組織需求,重新授予了我新的職稱:「教育特別行政顧問」。在這個可大可小的頭銜下,我幾乎是拼了老命的在圓滿心道師父常勉勵信眾的兩句話:「生命服務生命,生命奉獻生命。」這絕對是一份可以告慰外子在天之靈的生命功德!

年紀是騙不了人的!雖說「願力無限」,對我就是「體力有限」,在血壓無預警升高後,我知道該是關照自我的時機,也是因緣業力!

在我回臺灣休長假、調身心的階段,弄曼沙彌學院進行了一場人事調整,感謝有幾位新人可以分工承擔起創校以來我一個人獨攬的工作。於是,心道師父任命我為「教育特別行政顧問」的創校任務就告一段落了!

一直沒有勇氣去向師父頂禮,請求他原諒我沒能履行承諾──在弄曼服務到70 歲。沒想到師父的慈悲,非但絲毫沒計較我的「失信」,更在我遠赴非洲、展開對佛的另一份奉獻心的前夕,給我滿滿的祝福。有了心道師父的保證,要長住非洲一年的信心,更堅毅!

2019 年1 月2 日,雨中的祖師殿,一點都不濕冷,因為有法師們溫暖的面迎,更有師父超能量的擁抱,尤其師父一開口的質問:「妳怎麼能忍受這麼久不來見我?」師父雖語帶幽默,我卻慚愧得全身發熱。

三頂禮時,師父笑問我:「怎麼越來越年輕?」「還沒有人把妳追走嗎?」「妳這樣到處亂跑,連我都追不上妳。」頂禮完,起身,我耍賴的說:「師父,您害我頂禮得很没有威儀呀!」外子口中的「得道高僧」,平易近人的修養,是我們夫妻倆尊敬的典範!

當我秀出「闔家照」時,師父說:「這個女婿好!」;當我稟報「ACC任務」時,師父說:「慧禮是我的師弟,去那兒很安全的!」然後,師父從左邊口袋掏出2 個寶物,親自為我戴上,說會為我保平安;又送了他剛修完法的2 個蘋果,說要我吃了平平安安。感動已滿到喉間!

臨別的再頂禮,師父說:「安心的去,要熬過這一年!萬一熬不了,師父這兒隨時可讓妳回來。」哇⋯⋯忍住許久的淚,此刻滾了下來。

是幾世所積累的福德資糧,能得師父欽點為教團效力、能親驗師父勉勵的「生命服務生命,生命奉獻生命」絕不是口號。在師父的身體力行中,我稍稍開了智慧。

知福,惜福,再造福⋯⋯

第302期《有緣人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