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有緣人會訊

撰文.呂政達

深夜夜色涼如水,面對海洋,我來採訪心道法師,準備出一本傳記書。那晚,我們的話題穿越心道法師貧困的童年,談興正濃,但為了上山錯過了晚餐, 肚子開始感覺飢餓。

法師停止談話,或許是察覺我的感受,吩咐道:「我們來吃麵吧。」

沒多久,每個人的前面都分到一碗麵,只是簡單的幾根青菜點綴的素麵, 卻如深夜裡的暖流。我吃著麵,心中湧起感激。彷彿法師是用那碗麵交給我一個禪機,只要是在最適當的時候,最適當的地方,一碗最簡單不過的麵,溫暖了心靈。

記得有一天,大霧瀰漫,陪大病初癒的舅舅上山祈福,外面很冷,陽光已不見蹤跡,所以,我們就來吃一碗麵吧。

我們在聞喜堂落座,吃一碗觀音餛飩麵,簡單的料理,口感微辣。這碗麵取名為「觀音」,感受到煮這碗麵的廚師的心意。因為那場病顯得有些落寞的舅舅,經家人的邀約前來山上散心,卻遇到了大霧,海天一色的景觀也看不到了,但他嘗了第一口麵,鬱結從胃部散開,便綻露出旅途上的第一個笑容。我不知道一口麵給舅舅帶來的是什麼,但適時在旅途間出現的一碗麵,是小麥和蔬食化身為關懷的種子,種出了舅舅的笑容。

位在山腰上的聞喜堂,是以密勒日巴的本名來取名的。我吃著麵時想著, 少年的密勒日巴在受到家族欺凌,或是接受上師馬爾巴考驗時,可是連一碗麵都沒得吃的。吃麵,我們也可以因而聞喜得喜。如果在外頭遇見了不如意的事情,帶著低落的心情,我們且放下心的負擔,去吃一碗麵。

出自《碧巖錄》的故事,宋代的真歇清了禪師當雪峰寺住持時,有天,典座法師在煮麵,卻急急通報:「煮麵的桶底脫落了。」清了禪師一聽,卻說:「好 啊,好啊!」這群典座僧非常訝異,明明這桶麵都犧牲掉了,怎麼大和尚還講這種話?清了禪師聽了,也只是說:「可惜了,這一桶麵。」

在禪的歷史中,這一桶麵就像是我們的身心和煩惱,當桶底脫落,所有的東西會漏光,麵流盡了,煩惱統統都流盡了,「無生老病死,亦無生老病死盡」, 從此身心安頓,解脫自在。

當無邊煩惱漫漫起來時,喫一碗麵去。

出處: 有緣人月刊2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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