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黃渝閔
宇宙，寂靜無始無終的虛空，若沒有地球上的人類，讚嘆、測量、研究，便是無以名之的空無。然而，一片亙古的空無，又蘊藏極大的能量，孕育無盡的星球。然後，有了光，出現最原初的基因，基因演化出生命。多少萬年前出現智人，用空出來的雙手和會思考的頭腦，劃分日夜，創發工具；抽象的能力讓人類發明出數學、幾何，研究生物的原理，占領土地，豢養寵物，發展農業，將動物圈養當作食物，佔領原本沒有界線的土地，利用水資源。在長久以後，人類從生物界脫離出來，自稱是地球的主宰者和萬物之靈。
這樣的發展非常漫長，但在一個一個偶然的機緣下，人類的工具已經發達到連自己都無法掌握，不僅是地球的沉重負擔，也保證著照著人類開發的道路行去，必定就是毀滅。
應該說是人類的良心發明出宗教嗎？生態的浩劫其來有自，已是不歸路，但也有心道法師這樣的良知修行者，在禪修的無所住間，想到了「靈性就是生態，生態就是靈性」的要義。彷彿宇宙的信息場向人類發出的忠告：地球人，你聽見北極熊哀傷的叫聲嗎？你聽見自己內心深處也跟著北極熊和眾多瀕臨絕種的生物的吶喊，還地球一個靈性成長的生態。
北極熊多麼引人憐愛，幾年前一隻北極熊孤獨地睡在冰山上，獲得生態攝影獎的大獎。去年，一頭幼年北極熊，在被獵殺前往獵者看去的最後眼神，就像是在說著無言的吶喊，北極熊的呼聲，即是生態的危機。
心道法師著作的《靈性即生態》一出版就洛陽紙貴，象徵一名宗教家的修行、多年的探索和對生態問題的深思，信眾熱烈閱讀，從書中反省拯救生態的方法。生態界和宗教界也開始重視，把靈性生態當作一個系統的理論和執行的架構。
靈性就是生態，一切萬有從靈性而來
在這本心道法師的新書中，開門見山就提到靈性就是生態，生態就是靈性，生態跟靈性就是一個，一切萬有都是從靈性來的。
靈性裡面長出萬有，一切的萬有能夠生、能夠長，能夠呈現它的美好跟奉獻，都是有靈性才會如此。萬有的靈性就是它的記憶體，它的記憶體就是在記憶它生長的使命：長出什麼花、什麼草、什麼樹木、什麼樣子，這些都是靈性的化身、覺性的化身。
我們要尊重生態，生態環境是有次序與倫理的，它有它的軌則，我們不要去破壞，而是要去了解它的法則。懂得生態倫理，就知道如何去尊重和包容，我們是可以共生的，讓生命彼此有空間，一起成長、互相需要，一起做生命的夥伴。我們學習尊重、學習包容，彼此給彼此空間，包容共同的存在，呈現互濟共生、相依共存的博愛。博愛指的是分享的世界，分享就是一切，這個叫做華嚴，佛的華嚴世界就是分享，靈性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去分享，這就是菩提心。
「愛地球、愛和平」就是愛生態的意思，也是愛靈性、愛生命的意思。所以我們從涅槃妙心的一心延伸到二愛（愛地球、愛和平），從「不動」到「動」：「不動」――我們的覺性在空的觀照裡面就清清爽爽的，像是無雲的晴空﹔「動」――我們從這裡面能發起一個靈靈活活的生命叫菩提心，也叫做愛地球、愛和平，這個就是我們靈性的活動區。
更想分享心道法師這段感性的回憶：「我在十一面觀音閉關的時候，常常和小動物互動，牠們很喜歡找我麻煩，不過我也滿接受的。這一次，有一堆果蠅跟我一起共修，牠們雖然那麼小，但跟我們一樣也怕死、知道友善，我們對牠是什麼態度，牠會用觸感回應牠的態度。」
心道法師說，「每一個動物都和我們一樣，只是長相不同，牠們為什麼會成為那種生命形態，是因為不同的業緣，所謂的四生九有，四生就是胎、卵、濕、化。胎，就是胎生的生命；卵，就是鳥類或從蛋裡孕育的生命；濕，就是從有水氣的地方出生的生命；化，就是只要有成熟的元素，結合想識就會形成的生命，像毛毛蟲化成蝴蝶。毛毛蟲要變化成蝴蝶，必須要冥想，牠會到一個乾燥的地方結成繭，不要被打擾影響，幾天後化蝶而出，這是一種轉換。你們有沒有觀察過，蝴蝶其實不知道自己原來是毛毛蟲，那段轉換的過程，讓牠丟掉了往昔的記憶，毛毛蟲變成蝴蝶是一種輪迴。」
「在《金剛經》中說到從四生產生九有，九有就是九種的存有，『有想』是一種生命，『無想』也是一種生命，『非有想』、『非無想』乃至『非想非非想』也都是生命。我們平常沒事的時候可以去觀察動物、大自然，就會體會、發現生命，然後知道一切都是心造作出來的。心的造作是從我們的習慣、福報而來，福報大，造的東西就非常寬廣；像螞蟻福報小，造的範圍不大，牠只能在小圈圈裡面生存。人的範圍就很大，可以全球到處跑。」
「累積我們的善緣變成生命的福氣，叫做善業，善業不夠，就沒辦法累積成人的身體。人的身體是很多生命的組合，每個細胞都是一個生命，我們可以在細胞的生態裡面，讓靈性翱遊、相依相存。所以，我們要修習佛法的智慧，才能脫離生死輪迴。」
靈性生態，研讀自佛經的智慧結晶
心道法師的靈性生態，是研讀佛經的智慧結晶。佛經中雖然沒有現代「生態學」的專有名詞，但其核心教義如緣起論與慈悲心，展現了高度的環境意識。「緣起論」是佛教對生態平衡最根本的解釋，強調物種與環境之間互為因果、環環相扣。
《雜阿含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說明生物圈中任何一個環節的消失或破壞，都會連帶影響到整體。佛經中記載了對林木、草木的保護，甚至認為山河大地皆具佛性。
《大般涅槃經》：「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天台宗進一步發展為「草木國土，悉皆成佛」）
《大寶積經．依止森林》：記載森林修行者應對林中生靈生起慈心，並保護自然環境。
《佛遺教經》：「少欲知足。」提倡過簡樸生活，減少對自然資源的過度開發。
《梵網經》：「若佛子以慈悲故，行放生業。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
《佛制比丘六物圖》：「觀蟲濾水，是出家之要儀。」佛陀要求弟子喝水前先過濾，以保護微小生物（微生物、蟲蟻），體現了對微生物生態的早期認知。
《阿彌陀經》：描述極樂世界有「七重行樹」、「池底金沙」以及各種「奇妙雜色之鳥」。反映了佛教對完美、和諧、多樣性自然環境的嚮往。從因果、記憶體到靈性生態，心道法師窺見生態和靈性的有機關聯，其實，這是生命最深沉的奧秘。
心道法師說基因學，最近一樁考古學上的發現，更驗證了佛法幾千年前就提出來的華嚴觀，萬物互相關聯，無遠弗屆。
科學家發表的研究顯示，現在一片貧瘠的格陵蘭北部地區，200 萬年前曾是茂密的森林，除了是白楊木的家園，還有長毛象與馴鹿等令人驚奇的生物漫步其中。
從已存活 200 萬年的殘餘基因，現在的人竟然可以描繪出永凍層曾經是一片蒼綠，曾經是長毛象和野兔的家。生態，和所有生命的奇蹟一樣，永遠值得讚嘆。
想像佛陀曾經走過的土地，他讚嘆的綠林、花卉，走過鹿苑的九色鹿，3000 年後仍然留下基因，仍可以重製在世人的面前。
所以，創造一個純淨的環境，不僅能影響到環境的基因，也能給後代留下健康的基因。
心道法師開示，在自然界中有太多東西會互相影響。靈性生態，正顯映出《妙法蓮華經》的〈方便品〉中，有所謂「十如是」，即：「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我們讀這段經文，再對照心道法師幾段關於因果的開示，就更加明瞭，其實，在因和果的串鍊間，仍存在著體、相、力、作種種的因素，一個「果」的顯現，仍靠諸法因緣串聯。
心道法師如此開示因果：「學佛須先瞭解因緣果報，我們現在所有一切的發生，都是源於過去的因果，過去的因果就是現在的業力，前世因、今世果，今世因、來世果，一切種種呈現都來自因果業力。如果我們不懂得因果、不懂得業力果報，就不知道如何做才是對我們生生世世的生命有幫助。」
靈性生態是生命的投影和真實，一切有形無形、有色無色、有想無想的眾生，都是在這差別的意識海裡互相勾集、互相搭配。
「有靈性的生物才會生長，反過來說，所有會生長的也必然具有靈性，只要是生命，只要具有靈識，它就是會記憶因果，在生命的循環中，看得到、看不到，都是清清楚楚的因果顯現。」
在《自私的基因》這本書裡，道金斯寫道：「人類的利他行為和思辨能力，都是基因為求生存的後果。」基因，既自私又合作，利他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天性。
在極度冰寒的永凍層裡，人類偶然發現，靈性即是生態的道理。
來源：第354期《有緣人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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