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黃閔
不知不覺的，我對正在世界宗教博物館展出的〈僧人眼中的梵諦岡〉展覽中，一幅法師的背影所吸引住目光。
根據宗博館發布的新聞稿，展覽裡有法師行走於天主教聖地梵蒂岡、義大利羅馬與阿西西等地，在不同宗教與文化場域之間，以修行者之心，靜靜觀看人、空間與光影。
日常中不經意流露的片刻：石階上的腳步、人群裡的凝視、建築縫隙灑落的光。影像成為分享視角的方式，也是一種向世界敞開的心境。
但是，我凝視著那名法師走在聖殿的背影，首先的想法是，好特別的組合，一名佛教法師走到天主教聖殿的長廊，雲袖翩翩，知道他在行走，停下來凝視一件藝術品，畫面看不見他的看見，但可想而知他看著那些屬於天主教的藝術、畫作，廊柱，或許他才經過了一座十字架，背影顯現出他看見的心境，他是不是想起了自家佛寺裡的藻井，對照這兩個文明悠久的宗教，各自依信仰和教義發展出不同的藝術，卻如此的融合在一張照片裡，有如兩種旋律卻能和諧的寫進一首歌，聖詠和梵唱同時出現在耳際的時刻，晚禱和暮鼓，祭服和僧衣，那位法師如此自在的行走著，彷彿現出一種態度，宗教間可以如此和諧的並存。
我繼而想到，拍這張照片的是誰？是同伴的法師，還是一名神職人員，他按下手機或照相機的快門那一瞬間，是否看見照片中那名法師的看見，想起他的想起，或者只是隨興的氣氛？那一剎那，他投進了他的感情、心情和愛嗎。
歷史中有許多著名的背影照片，安瑟亞當斯在他的小兒子女兒出發去遊玩時拍下他們的背影，布列松在中國北平拍下的背影照片，被稱作是「北平的最後一眼」。是的，背影的照片常常還代表著告別，當同伴離去或者要離開你走進另一個空間，你按下了快門。
那麼，對於梵諦岡，對於終要離開的義大利，那個背影告白著離別，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瀟灑，或者那個抱女子渡河的禪宗公案，背影遠去，我已經把她放下來了，你為甚麼還背著她？
終究，梵蒂岡也是一個巨大的背影，我們在照片中回想和告別，我們背影曾經成為梵諦岡的風景。
展覽作品依觀看脈絡分為三個主題：聖地日常、光與景、信仰蹤跡。在人文主題中，觀眾看見羅馬城中人群的互動，作品中〈凝視的愛〉、〈告解和懺悔〉，呈現生命在聖地裡最日常的姿態；自然主題強調環境本身的共存美感，〈願望的流動〉中捕捉許願池水影，展現人文與自然的交融；建築主題聚焦空間秩序，透頂面與雕刻細節，呈現信仰如何被時間與空間承載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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