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人會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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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喜愛跳舞蘭

撰文.顏靜

盛開的文心蘭,擁有各種名字和傳說。有一種迷人的說法,說像極跳舞的女孩張開雙臂的姿勢,所以又取了個「跳舞蘭」的別號。

確實,在這名女兒學現代舞的過程裡,她常在一段舞碼後面向觀眾如此收場。小時候,爸爸帶她去學芭蕾舞,最後的收場總是含蓄的,收攏手腳,如天鵝闔起羽翎,休息。只有在現代舞裡,她才能放開姿勢,讓自己變成一朵文心蘭。

在宜蘭的小鎮,在爸爸開的西藥店的那個夜市,一個想去跳現代舞的女兒,既要勇敢離開父母的懷抱,相當程度上,也代表著她的背叛。爸爸其實最多只能接受芭蕾舞,認為「可以培養氣質」,將來嫁個老公來繼承這間藥店。女兒的舞步卻越跳越遠,從此不再回到爸爸期待的人生路。

女兒在美國的現代舞團跳舞,通過甄試,成為正式團員。她詮釋的米地雅如一把火在燒,那是神話裡女兒和父神的糾葛和掙扎,就是舞台下這名女兒的內在能量。

女兒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輕易的就跳離開了爸爸的期待,更多的女兒總是深陷其內,用一輩子和一個爸爸的象徵從事爭鬥。更要緊的是,這個爸爸後來是以女兒的成就為榮的,像他自己是個園丁,而女兒就是他栽種的文心蘭品種。別的女兒羨慕地問她:「是怎麼辦到的?」她聳聳疲倦的肩膀,「反正就是要照顧好爸爸的情緒,別讓爸爸難為情。」但重點恐怕在後頭,「做什麼都要努力,努力的跳舞,努力的抽筋,努力的流汗。」

每個女兒後面拖著一副命運枷鎖,如穿上那雙一跳就停不下來的紅舞鞋,她若膽敢對父親的安排提出異議,膽敢嫁給爸爸不贊成的男人,去異國舞團闖天下,她就要吃了秤砣鐵了心,決意要闖出一番名堂。當然,這也是一名女兒的功課,當她違背了爸爸的心願,未來到底是幸福還是悲慘,她會得到一張世界的邀請函還是絕情書,還沒有人真的知道。

爸爸媽媽的枷鎖則是,她們得陪兒女走過那些不確定的歲月,有時候,這得心臟夠強才辦得到。那陣子舞團沒收入,爸爸總有股衝動告訴女兒:「舞跳不下去,就別跳了。」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也不是每個女兒都想當跳舞的文心蘭,一朵張臂跳舞的花似乎永遠沒有休息的時候。或許,這是這個女兒的選擇,長久以來的緊繃和張開,她總是輕描淡寫,她的座右銘是重重躍起但輕輕落下。爸爸全看在眼裡,爸爸全都知道女兒的辛苦,他仍守著那家西藥店,當女兒像個大明星出現在街坊時,爸爸總是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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