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呂政達 圖.沈仲怡
「對大自然的熱愛,就無法讓工廠忙碌起來。」—赫胥黎《美麗新世界》
生命和平大學廣發英雄帖,邀請信眾參與十月初在福城舉辦的台日靈性生態國際研討會,從靈性覺醒、生態教育與行動實踐出發,重新想像人與萬物和自然的關係。
「想像」其實就是一個關鍵字,正如諮商界常說的:「人習慣活在習慣裡面。」從出生,我們就已習慣那種看待自然萬物和生態的方式,那是千百年人類為了活著所習得的物競天擇,為了人類自身,人類剝削生態,自以為是動物的分配者和宰制者,種下了種種生態反撲的惡果。當靈性生態的呼聲喚醒我們的自大,重新把自己當成地球的一份子,尋求與萬物的夥伴關係,新的思維和行動,在想像中,等待一個新世界。
想像其實總來自反思和多層的提問,尤其在AI帶來憧憬和環境成本的重大衝擊的時代,這已是狄更斯在《雙城記》中所說的最好和最
壞的時代,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會想在靈性生態論壇問什麼樣的問題?
在一場靈性生態論壇中,核心的討論通常圍繞在「人類心靈、文化信仰與自然生態的深度連結」。如果我要在這個論壇上提問,我會傾向拋出一些能引發跨界對話、打破學術與實踐壁壘,並探討現代危機的問題。
在虛擬實境(VR)和人工智慧(AI)高度發展的今天,我們該如何利用現代科技,來重新喚醒人類對物質土地的『靈性感知』,而不是更加疏離?」
我會問:「如何將原住民或古老文明中『萬物皆有靈』的生態智慧,有效轉譯為現代都市人能理解並實踐的日常儀式?」
我會問:「面對日益嚴重的氣候變遷與物種滅絕,現代人普遍面臨『生態焦慮(Eco-anxiety)』。我們該如何將這種深層的集體悲傷,轉化為具備靈性支持的長期守護行動,而不是陷入虛無與無力感?」
我會問:「除了物理上的生態復育(如植樹、淨灘),我們該如何進行『土地的心靈療癒』?如何與曾遭受工業嚴重破壞的土地進行精神上的和解?」
我會問:「目前國際上越來越多法律賦予河流、森林『法人權』(如紐西蘭的旺加努伊河)。在推動這類法律時,靈性生態學如何提供更深層的哲學論述,讓大眾不只把自然視為『資源』,而是視為『主體』?」
我會問:「當目前的環保論述多聚焦於『碳權交易』或『永續消費』等經濟手段時,靈性生態學要如何提醒世人:如果內在的貪婪與『人類中心主義』不改變,單靠市場機制是否只是治標不治本?」
我會問:「不同宗教對自然有不同的詮釋(如佛教的依正不二、基督宗教的管家職分、道教的天人合一)。我們該如何建立一個超越教義界線的『全球生態靈性語彙』,以促成更廣泛的環保合作?」
事實上,靈性生態是當前最需要回答的包山包海大問題,其中的利益糾葛、強權爭奪、一個新道德的難以建立和人類習慣觀念的頑固,都是一個新的世界始終有如空中樓閣的根本緣由。
要國家放棄經濟利益、要人類改變幾千來中心主義的習慣,要尋找一套關於土地和生態正義的新系統,這就像當年金庸小說《書劍江山》形容紅花會的總舵主陳家洛要乾隆皇「驅除滿清,恢復漢業」一樣的艱難。但是,只有當生態猛烈反撲,人類痛下改變千年習慣的決心,靈性生態才能大功告成。
等著靈性生態的徹底實踐,駱駝的長途跋涉,就如佛經形容的盲龜浮木、芥子投針,但改變,將會從覺醒走出去。
你說,千年百年夠不夠?
當關於人類存在意義的所有問題都被回答以後,等待一個美麗新世界。
就像赫胥黎說的:「啊,多麼美麗的新世界,裡面竟有這樣的人,讓我們立刻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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