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紫式部
信心不二，不二信心──僧璨大師《信心銘》
說起來不可思議，我第一次聽到禪宗三祖僧璨大師的《信心銘》，卻是在虔信的基督徒王行老師的告別式上――剪接他生平的影片裡，在社工人員的課堂上，王行老師口中講到：「誌報無難，唯嫌揀擇」，《信心銘》的開頭兩句。在天主教和牧師證道後，如此聲勢浩大走來的這兩句話，反映的就是王行老師的一生啊，好像昔日禪宗大師說的，正是真實的福音。
我走出告別式會場，在種植在基督教會的菩提樹下坐了一會，看著離場的人潮，再見啊，王行老師，我想念著他生前的種種美好，他選擇的社工員這條道路。
德國哲學家海德格在《存在與時間》中，將時間說成是「此在」，以此做為收束時間，向未來開展的一種歷史性的延續。時間，是人的棲居。閱書多年後，時間狀態：此在跨越到彼在的延續，季節：晚春，地點，在靈鷲山上的大悲閉關，善知識說法，我們聆聽著寶祥法師講四期教育法華期，一聲晚鐘敲響我們的記憶，隨著寶祥法師玫瑰色的聲音，緩緩送進這座面向海洋的山谷，白的是話語的珍珠，藍的是走到極遠也不回頭的潮汐，紫的是一名法師站著執麥克風的身影，「我對我成佛有信心，我對眾生成佛有信心。」當寶祥法師這樣說著，善知識，何處不是容納心的世界。
「做了就會有信心。」寶祥法師回應一名師姐的感想，聲調是鏗鏘的百合，大聲地開放：「有信心也會有耐心和愛心，這絕對是過來人說的感想。」寶祥法師引用《法華經》的經文和心道法師的講話，無非就是要聽眾對自己選擇的道路有信心，多有福報的一場大悲閉關，沒有一絲雜念，海德格所說的「此在」，就在專心的凝聽裡面。
然而，信心果真如此輕易？此生，你對所做所思和每種選擇和決定，都能自然地升起信心嗎？
禪宗三祖僧璨大師所著作的《信心銘》，開頭兩句即點出禪修的核心：「至道無難，唯嫌揀擇。」追求至高無上的佛道並沒有困難，關鍵只在於人有執著分別心，喜歡揀選。「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欲得現前，莫存順逆。」難就難在我們的懷疑和自卑感，「信為道源功德母」，《華嚴經》的這句話，指的是一切諸善法，所以不要有懷疑，相信眾生都能成佛。
寶祥法師繼續說著：「如果你現在具備信心，那是你過去生就做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信心，從法而來，從對佛法僧有信心而來，從心量廣大而來，從相信自己揮棒就能打到球而來，從念著〈大悲咒〉而來，從朝山的行旅而來，從黃昏另一頭走來的而來。從不二信心，放下比較心、得失心與取捨心而來。
息見求真，二見不住，心境自在，無欠無餘。寶祥法師敘說動了他出家源起的〈窮子喻〉，闡述：「每個人都有佛性的這個家，只是眾生在輪迴中忘記了，不認得佛性，但佛性一直都。」
從安住到信心，到尋找回自己的身分，重新認識佛性，我們都在的。
「佛法大海，信為能入。」像大悲閉關旁邊的深深太平洋，佛法是更為廣大的福音，海裡的魚聽見，龍也聽見。
此在：大悲閉關。信心是因為我有信心能決心安住在〈大悲咒〉裡頭，我有信心這個世界對我好，我有信心，我可以朝著佛法這條唯一的道路行去。我有信心，對於我有信心的這件事。
每個此在籠罩著法師的說法。每位善知識的法師都足以讓我們歡喜讚嘆。此在，在每個棲居在〈大悲咒〉的無念之念。
來源：第356期《有緣人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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