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呂松庭
在《靈性即生態》裡，心道法師有一句話：「萬物的記憶體就是在記憶，它生長的使命：長出什麼花、什麼草、什麼樹木、什麼樣子，這些都是靈性的化身、覺性的化身。」
從心道法師的這句話，提示著我們種花、種草和種樹，看著植物從種子欣欣長成一棵樹、一株野百合花，在植物的生長過程中，扮演一個稱職園丁，體驗生命成長的奧秘和神奇――為什麼單單一枚種子，包藏著一棵樹，或者一片森林的可能性。
心道法師喜歡看樹、欣賞花草，靈鷲山就被稱為是生態的博物館，山上植栽著紅柿、榕樹、楓香和江某樹等，層次分明，每個山路的轉角都見得到樹和花草的演出，山上就是一個植物的大舞台。
禪宗裡，觀察、種植物可以變成一則公案，直指人性。淨華法師還提到過心道法師的一句話――那次師父看看他，笑得很開心，沒有責備淨華法師「沒有慈悲心、沒耐性」，只是看著壇城，很柔軟地跟他說：「你看到這百合跟蘭花了嗎？你不能把百合種成蘭花的樣子，如果你執意這樣種，百合會死掉的。」淨華法師說，當下他心就軟了下來，也很清楚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
佛陀也曾指著稻子，向弟子開啟大乘重要的緣起法。在《稻稈經》，佛陀在路邊看到一束稻稈，對弟子們開示「若見緣起，便見法；若見法，便見佛。」後便默然入定。
這句話強調，修行者若能洞察萬物相互依存、由因緣而生的本質（緣起），即是見證了宇宙的真理（法），進而等同於親見佛陀的法身。
弟子中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為了深入了解其含義，轉而向彌勒菩薩請法。彌勒菩薩透過「外緣起」與「內緣起」來解釋：外緣起（自然界）：以稻種生長為喻，從種子、芽、葉到果實的過程，說明萬物皆須具備地、水、火、風、空、時等「因緣」才能成辦，且過程中並無一個主宰的「自我」。
內緣起（生命界）：即經典中詳述的十二因緣（無明、行、識……至老死），說明眾生輪迴的心理與生理運作機制。
觀察，就算只是一株草，就能窺見宇宙的真理，植物的成長是因也是果，要因緣具足才能長出果來。
宗薩欽哲仁波切在講解時說，《稻稈經》提出了一套具體而實用的觀察方法，稱為「五相觀因緣法」，引導我們同時觀察外在世界與自身生命的運作方式，並避免落入兩種極端：一切永恆不變，或一切終歸斷滅。
五相觀指出：世界與生命並非恆常不變（不常），卻也不是毫無關聯（不斷）；現象的顯現，並非有一個固定不變的主體在來來去去（不移）；微小的因，能引發深遠的果（從小因生大果）；而因與果之間，自有其相應的秩序，不會錯亂（與彼相似）。
因果來去，是基因照著他的樣子輔以各種條件的幻變，是生命的魔術。當心道法師看著一座楓香樹林――秋天，有些紅色的葉片飄落；夏季，聲勢浩大的藍色如吹著號角出現的樹林，終究遵循著緣起緣滅的法則。在一片落葉窺見宇宙，靈性生態的道理，也在其間顯現。
來源：第354期《有緣人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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