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修還是依照以往的四個步驟,著重點在「聽」、「觀照出入息」這兩個,反覆反覆地做。第一步驟「調息」,我們身體裡面都是不好的二氧化碳,吸氣、吐氣能夠把它清除。第二步驟「淨心觀照」,我們的心散亂,有時不曉得跑到哪裡去,就必須回到「眼觀鼻、鼻觀嘴、嘴觀心、心無所觀」。反覆反覆地做,意識就會集中,專一度就會很強。
第三是「覺知出入息」,覺知呼吸的冷、溫,長、短,粗、細,慢慢地覺知清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覺知呼吸,不要讓呼吸斷掉。覺知不清時就會斷掉。要能夠覺知清楚自己的出入息,專心地注意、觀照出息、入息。
第四個步驟「聆聽寂靜」,主要是引導我們能聽,而不是要聽那個寂靜。當然寂靜叫做無聲,無聲也是對,就是聽那個無聲,不是聽那個很靜很靜,而是聽那個無聲之聲。耳朵放鬆、全身放鬆來聽寂靜,無聲之聲。
引出那個「能聽的」
這也等於是觀禪宗「狗子無佛性」。為什麼狗子沒有佛性?聽寂靜、聽無聲之聲,跟這個「狗子沒有佛性」是相通的。聆聽寂靜,無聲之聲,自己要給自己一個引導,如果沒有引導好,就會糊糊地修。聽寂靜,最重要的就是引出那個「能聽的」。「聽」就好,聽一切都是沒有的、無聲的。
我們聽自己的覺性、心性、般若自性。聆聽自己的覺性跟聆聽寂靜,有什麼差別呢?自性是什麼?覺性是什麼?我們要聆聽自己靈知靈覺的覺性。跟「有」有關,跟「無」也有關。聆聽覺性的時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到底怎麼聽呢?從聆聽一切都是寂靜的,慢慢地再進入覺知的聆聽,聆聽我們的覺性,放鬆、放下地聆聽覺性。
在輪迴生死裡面,不知不覺時光一天一天地過,但我們的修行在哪裡?了脫在哪裡?菩提心在哪裡?是否時時刻刻不浪費自己的生命跟出家的時間?一個出家人是「自覺覺他」,沒有好好對自己下工夫,就沒有辦法有很好的正知、正見去引導和傳承;如果正知、正見具足,那傳承就非常清明、持續、連貫。所以禪修是傳承工作,必須要打好的基礎。
不管我們看經、誦經、工作、佛法事業,都要有禪修做根基,內在的穩定度才會具足,要不然都是很輕浮的。禪定工夫好,就能產生攝服力。如果不下工夫,很難去攝服頑強、難度、自視高的人。大家在禪修方面就是要下工夫,你的威德力才能攝服群眾。
那個打破虛空的聲音
馬祖道一教他嫂嫂一個法門「聽蛋的聲音」:「有一天蛋跟妳講話的時候,妳就開悟了。」他嫂嫂就把蛋掛在廚房,整天就聽,做任何事情都深怕錯過蛋跟她講話,一直聽,看什麼時候蛋跟她講話。蛋哪裡會講話呢!一直聽了10多年,綁著蛋的草繩斷了,蛋掉到地上,「啪!」一聲,打破虛空,她就聞自性了。
用了10年的工夫,草繩斷了,才打破了空的寂靜。
我們什麼時候聽到那個打破虛空的聲音,那就心開意解,開悟了。
寂靜修不是聽螞蟻叫、蟲叫,都不是,是聽無聲之聲。一切都是寂靜的,無聲之聲。我們就只是聽,最重要是耳根圓通,不是耳聲圓通,也不是耳識圓通。所謂「根」,是聽的功能,不做分別、取捨,聆聽寂靜。
所謂的放下,就是放鬆的意思。放鬆、放下,聆聽無聲之聲。任何一個東西放在那裡,它就是靜靜、無聲地在說話,說無聲之話。比如說這香板,它就在說無聲之話,「啪!」(香板一擊),這個聽起來有聲,就沒聲音,有聲也是無聲。
聆聽我們的般若覺性,安靜地聆聽,靜靜地聽,把自己安靜下來,聽聽覺性,聆聽我們的心性,聆聽我們的靈覺,聆聽我們靈覺的寂靜,聆聽我們的般若心性的寂靜。
我們的身心都是一個泡沫、幻影,四大本空,地、水、火、風,沒有一樣是真實實在的,我們活在地、水、火、風、空、識六大裡面,一般我們只提四大「地、水、火、風」,沒有提「識」、「空」,但「識」大、「空」大才是我們要修的。聆聽寂靜就是把識大破掉,用寂靜無聲破掉,進入空性的本明本空。
放下六根六識六塵
寂靜是什麼呢?把你眼睛的色相寂靜掉;把你的耳朵的聲相寂靜掉;把你味覺的味相寂靜掉;把你心意的意相寂靜掉;把你的身口意、色聲香味觸法都寂靜掉,才能夠內明無障,外無所得。色聲香味觸法,這個叫做(香板一擊「啪!」)寂靜掉、打掉它。
我們發奮圖強地放下一切,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時度此身?一切放下就得度,放不下只好輪迴。放下寂靜,寂靜放下,安靜地聽,聆聽自己的寂靜,(啪!香板一擊)清清爽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聆聽!聆聽覺性!
什麼是覺性呢?每一個人有耳朵、有眼睛、有鼻子,都不管用,都能用。(啪!香板一擊)一切都不可得,無聲無息。
靜靜地聆聽,放下身心性命,聆聽寂靜。什麼叫寂靜啊?耳朵放鬆、全身放鬆,(啪!香板一擊)聆聽寂靜,不要沈迷、沈醉在自己的糊里糊塗裡面,禪修就是清楚,清楚就是禪修,不是沈醉、不是顛倒、不是妄想、不是無明、不是自我。放下一切幻覺,好好把自己的佛性聽出來、參出來,要不然都是假貨,都不是真貨。
很厲害,我這麼大聲(啪!香板一擊),還有人在睡覺喔!好厲害喔!天打雷劈都不怕!學佛就是要生死一搏,如果不能夠搏鬥,那就要輪迴,要死棋的。禪修就是戰鬥,要打仗、要搏鬥生死的,精進努力地放下六根六識六塵,還要作用什麼嗎?
好,聆聽寂靜,靜靜地聽,放鬆放下。什麼是寂靜?只要你的耳根不作用就寂靜啦!只要六根六塵都不作用就寂靜啦!只要你的心意識不作用就寂靜啦!
來源:第359期《有緣人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