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呂松庭
作為全球AI的代表性人物，黃仁勳來了又走，世界變成他的舞台，他的隨和和溫潤的風格，紅遍了台灣，但黃仁勳背後的AI無常和虛幻的顯現本質，卻是濃濃的佛法況味。
五月份來台，台北市長蔣萬安送給黃仁勳市鑰，黃仁勳隨口應道：「門在那裡？」(Where is the door)，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只覺得AI教父的隨口捻來，就充滿著禪機。
我已忘記當下蔣萬安如何對答，但對一個市長來說，怎麼說都不對，因為，這是一道禪宗的習題，早在宋代慧開禪師的《無門關》已經埋下兩難。
禪宗最著名的「門」的故事首推雲門文偃禪師拜訪睦州道明禪師的公案。這個故事點出了禪宗的的核心精神：修行沒有外在的門徑，真正的解脫必須打破對立，當下覺悟。所以，蔣萬安回答「人在內」或是「人在門外」都不是究竟的禪，都要被龍山禪師斬了小指頭。
這則禪宗公案說，雲門禪師前往參訪睦州禪師，前兩次都被關在門外不得其門而入。
第三次，雲門禪師抓準時機，在睦州禪師開門一條縫時硬擠進去。睦州禪師一把抓住他大喝：「快說！快說！」雲門禪師一愣，睦州禪師便把他推出門外，並把門用力關上，夾斷了雲門禪師的一隻腳。
雲門痛得大叫。睦州問他：「你在哪裡？」雲門回答：「我在門外，老師把我的腳關在門裡面了！」睦州回：「人哪裡有裡外之分？」雲門聽聞這句話，當下截斷虛妄分別，頓時大悟。
「無門」就是禪的門，也就是讓人從自我執著中跨出超越的一步。
有了一把鑰匙，當然就要想去開門，當然就要有門，所以從頭開始，心裡面就不要有鑰匙，也不應該有門，就像現在的AI的串流和流動，根本就沒有門可以擋下它。
我想，黃仁勳的回答沒有裡外，沒有彼此，想像一個沒有門的世界，任何一個站在門裡的人對另一個人來說其實是門外，就如AI。
用佛法來看黃仁勳，他不僅是一位改變世界的科技領袖，更是一位在世間法中實踐著「菩薩道」與「禪修」的行者。從「無常」、「緣起」、禪宗的「當下」以及「悲智雙運」四個維度，可以透視這位「三兆男」背後的生命哲學與心法。
黃仁勳有一個著名的習慣——他不戴手錶。這個習慣源自於他多年前在日本京都一間禪寺的體悟。當時他看到一位老園丁在酷熱天氣下細心修剪花草，面對龐大的花園，園丁僅用流利的英語告訴他：「我有的是時間」。這個禪宗公案般的對話，讓黃仁勳領悟到「現在是最重要的時刻，專注當下、全力以赴」。這正如同禪宗所提倡的「行住坐臥皆是禪」，不執著過去、不妄想未來，將全部的身心投入於此時此刻的勞動與創作中，達到「定」的境界。
他，其實就是一隻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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