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原真尋
某個佛教團體製作佛法圖卡，有一次，有法師跟製作團隊提醒，圖中和尚的背影袈裟偏袒左肩是不對的，應偏袒右肩，就是說，袈裟披在左肩，讓右肩露出來。這位法師平時就有在用 AI 製作宣傳圖，所以清楚製作的流程，他建議：「AI 不知道而亂做，只要重新下指令就好。」
製作團隊從善如流，才不到 2 分鐘，和尚肩膀的袈裟就改成正確的樣子。在 AI 製圖的時代，這樣的更改很容易，卻不禁讓人想到一個問題，如果 AI 做錯，給出錯誤的圖樣，而看的人也無這個知識，不就這樣傳下去了嗎？
再多想想，現在根本是真假難以分辨的時代，雖然連佛教也脫離不了使用 AI 的方便，但AI 所做的，不也是佛陀所說的幻相？
在《圓覺經．普賢菩薩章》，佛陀說：「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
當 AI 為佛教和其他宗教用來繪圖、解經，甚至將佛經中的世界――譬如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幻做《舊約聖經》的伊甸園，我們該如何「不作方便」？
進一步，當 AI 飽讀佛經，善作各種法門的解人後，可以開悟嗎？ AI 和人類的思考理解模式，如何分別？人類是否也活在演算法中？簡單的說，根據創作者黑皮妖的講法，AI的神經網絡模仿了人類大腦的運作方式，以數學計算為基礎，透過將文字轉換為 token（標記），再以向量（vector）形式賦予數學意義，從而在數據與機率之間尋找模式，進行推理與預測，並透過獎懲機制進行校正。然而，AI 並不真正「理解」這些語意，它只是基於輸入與訓練數據來計算最可能的輸出。
《金剛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佛學中所說的「六識」――眼、耳、鼻、舌、身、意，是我們感知世界的方式。然而，這些感知真的代表「真相」嗎？更進一步來看，人類的行為模式深受獎懲機制影響――大腦中的多巴胺、血清素、腎上腺素等荷爾蒙影響我們的情緒、慾望與決策。換句話說，我們的認知模式同樣建立在一套獎懲系統之上。AI 透過大數據學習模式，而我們則透過經驗與記憶來構築現實，兩者的運作方式竟然如此相似。
佛法指出，未開悟者皆為六識所限，誤以為感官所見即是實相，最終執著於種種幻象之中。這不正是 AI 的運作方式嗎？ AI 並不「看見」真相，而是基於模式給出最可能的答案。而人類，是否也是如此？
我們能超越認知局限嗎？
佛曰，唯有超越六識迷障，才能明悟真理。這意味著，人類與 AI 最大的不同，在於我們是否能夠「超越自身的運行機制」。如果我們的感知只是模式計算的結果，那麼我們必須跳脫這場由神經網絡與獎懲機制構成的幻象，擺脫慾望與習性的驅使，才能真正看見現象背後的本質，也就是「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AI 的幻相是由數據驅動，而人類的我們則是由六識構築的幻象。這兩者的不同，或許不在於本質，而在於我們是否有機會超越自己的認知局限。也許，真正的問題不是 AI 是否能夠理解世界，而是――我們自己是否真的理解？所以，在 AI 幻相環繞的世界，我們再讀一遍《圓覺》：「善男子！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離諸幻。」
來源：第351期《有緣人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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