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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博館二十五周年,和平的蝴蝶飛出戰爭張開的手

撰文.覺日 

在宗博館二十五周年的時候,許多人已經知道,宗博館是一個展現宗教交流和世界則平,做為生命教育的平台,但宗博館從孵一個夢到變成現在的樣子,卻是一則從頭道來的故事。

戰爭和和平看似對立,卻彼此緊緊牽連。就像德國作家雷馬克《西線無戰事》,當天戰事平靜,終戰指令就將下達,卻是男主角保羅遭到殺害的時候,他死時,戰壕飛出了一隻蝴蝶。我們可以用戰爭博物館的概念來表達和平的渴望,至於和平,還有比各宗教的文物更適合呈現人類心靈的嗎?

有兩個在美國的知名博物館,一是東岸華盛頓特區的美國大屠殺紀念博物館(United States Holocaust Memorial Museum, USHMM),一是西岸洛杉磯的寬容博物館(Museum of Tolerance),兩者都在講猶太大屠殺,USHMM如實呈現殘暴的屠殺景況,Tolerance則假設大屠殺沒有發生,用一種正面積極的態度去探討怎麼做讓悲劇不會發生。當初樹想宗博館時,這兩種模式都浮上了討論。

話說二十世紀末,千禧年將至,心道法師在靈鷲山無生道場向最早追隨他的十幾個弟子說,你們每天在山上跟我談論佛法,不如來為社會做些更有意義的事吧!他們朝文化淨土的方向構想,最後決定創建跟其他宗教團體資源不重複的博物館,當時他們對文化藝術概念還很模糊,曾由了意法師自告奮勇接下這個任務。

那要做一個什麼樣的博物館呢?當時正是台灣經濟大好的年代,但他們接觸到很多來山上向師父求教的高知識份子卻有精神上的困擾,普遍代表著一種社會過度重視物質卻心靈貧瘠的現象,而正確的信仰應該是真善美俱足的 因此當時靈鷲山推出了宗教文學獎和心靈白皮書回應社會。

同時,心道師父因為走過戰爭,始終關心和平議題,但真正的和平要發自內心。有鑒於此,要解決社會或世界的衝突,應該要有一個理性超然的空間,幫助大眾如何選擇信仰之路,以及需要一個跨宗教和諧對話的平台,這是最初世界宗教博物館的構想。

立定了方向,接下來要思索的是展館內容。一想到博物館,會想到在美美的殿堂裡有很珍貴的文物、藝術品,於是了意先去拜訪了故宮,館長告訴他,你們只是一個民間單位,故宮裡任何一個文物恐怕都買不起。他又去拜訪國家音樂廳、戲劇院兩廳院,想用展演的方式來表現,他跟院長說有一百萬經費,院長回覆他那只能辦一個實驗劇。面對現實條件上的限制,他苦思到底博物館應該長成什麼模樣,決定出國去考察。

走遍世界數以百計的博物館,讓他印象深刻的,一個是英國倫敦的犯罪博物館,又稱黑色博物館,不管裡面展示怎樣的文物內容,它要傳達的就是恐怖,也確實達到了效果。還有前面提到的寬容和大屠殺博物館,’這兩個博物館的設計皆出自RAA(Ralph Appelbaum Associates Incorporated)創辦人Ralph Appelbaum之手,心道師父看完之後認為Tolerance就是他屬意的表現方式,後來也真的請來RAA為世界宗教博物館負責整體設計。

從世界出發回到台灣,領悟到原來理念型的博物館是可以實行的,心道師父和弟子’討論出「尊重每一個信仰,包容每一個族群,博愛每一個生命」成為世界宗教博物館的核心價值。

那時還要回答幾個問題,第一是觀眾從哪裡來?為不同族群設想尊重、包容、博愛要怎麼表達?成了下一個課題。他們和RAA及哈佛宗教研究中心蘇利文教授(Lawrence E. Sullivan)展開辯證,是要展藝術品還是聖物?是要儀式化還是展示化?後來採取了兼顧的方式,在世界宗教展示大廳的10大宗教展櫃有各宗教的藝術品,另外再用影片或聲音的方式呈現宗教儀式祭典,解決到底是表達信仰還是藝術的問題。同時,他們成立宗教委員會,邀請各宗教前來檢驗其文物展示是否得當,還意外獲得各界捐贈物件。後來,博物館也順利得到建設公司老闆捐助場地以及各界的善款,怎麼把每一分錢都花到最有意義。

沒想到開館之後,觀眾從哪裡來?成為另一個考驗。第一任館長漢寶德先生曾說,這是一個全台灣最美麗最精緻的博物館,許多設計概念在當時都是最新的,例如水幕牆帶起後來的流行,金色大廳結合宗教圖像與天文圖案的迷宮圖騰也被複製在其他地方,許多當時唯一又前衛的設計,即使現在看來仍不顯過氣。然而,這座隱身在百貨公司樓上的博物館卻不容易被看見和理解。

當時漢寶德館長提了兩個解方,一是開闢兒童館,因為宗教有一個共通性就是愛,於是他們讓小朋友來找愛、培養愛,進行生命教育;一是打造宗教建築模型展,給觀眾更具體的參觀意象,後來也成為宗博館的重要資產;而後再開發許多推廣教育課程連結不同社群。

人類和大自然是多元共生的生命共同體,在建館20周年之際,推出了靈性生態館,希望從人心的啟發、靈性的和諧,進而造就萬物的生生不息。

「信仰之間如何和諧對話、相互理解,然後彼此能夠以和平作為朋友,這是第一個10年宗博館常去碰撞的議題。當時全世界經歷了911恐攻、阿富汗戰爭等重大事件,每每也被歸因於宗教衝突,此時世界宗教博物館起而呼籲跨宗教合作,例如發起南亞海嘯賑災、宗教祈福會、宗教對談等等,邀集各界共同解決人類面臨的困境。

時代走到了現在,心道師父看到如今人類面對的不再只是宗教間彼此溝通的問題,而是生態議題。生態的破壞可能來自人心的貪婪或對立,國與國、人與自然,消費主義的興起,人們不斷地開挖、浪費和汙染,很多生態問題都來自人類過度的欲望,因為我們不夠仁慈對待大地,造成了生物滅絕、氣候變遷、地球暖化等等問題。

世界宗教博物館對社會議題的關注與時俱進,在建館20周年之際,推出了靈性生態館,巨大球體的外表呈現的是地球生態系,球體內部的影片主題是關於靈性。因為人類和大自然是相依相存、多元共生的生命共同體,而人終究離不開「心」,希望從人心的啟發、靈性的和諧,進而造就生態的和諧。

心道師父認為博物館是硬體,就像一列火車,教育和研究才是帶動博物館永續的火車頭,從此以靈性生態的推廣連結時代的意義與價值。這一路的過程,是走在圓滿生命的道路上。

當宗博館進到二十五周年,一個大事圓滿的蛋,也將進到靈性生態和生命和平的新紀元。

但願,更多和平的蝴蝶從戰爭血腥張開的雙手飛出,從宗博館二十五周年後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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